第五百三十章 陳慕沙試問況且(2 / 2)

況且也隻得笑道:“大嬸,我家不用人,都跟你說過多次了。”

“以前不用現在還不用啊,那什麼時候用人,給我個準信啊?”

“以前不用,現在不用,以後也不會用,這就是準信。”況且盡量提高聲音,不然音波會被大雨隔斷。

“為啥不用啊,我家姑娘長得好看,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啊。”胖大嬸不依不饒。

況且趕緊加快腳步,逃出這條街區。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悟出來了:他生氣不是因為任何原因,也不是生誰的氣,而是對朝廷權謀、那些人彼此鉤心鬥角的本性中的厭惡。

這就是書生氣吧。

他心裏自嘲道,不過他喜歡這樣,哪怕明知道無論官場還是商場乃至士林、儒林都充斥著各種蠅營狗苟,還都自稱什麼權謀術,但他對這東西視若瘟疫,尤為憎惡。

回到家的時候,卻見唐伯虎在那揮毫寫字,見到他回來了,急忙放下毛筆,大叫道:“況且,快來救我,我被周前輩抓勞工了。苦哇苦哇。”

旁邊坐著喝酒的周鼎成冷哼道:“這大雨天除了喝酒還能做什麼,當然就是寫字畫畫,你逼著我們聽了半天狗屁笑話,難道不需要付出點代價?”

況且發笑,還是周鼎成有招,幹脆敲詐都省了,直接抓勞工。

“前輩,今天先到這兒,改天我繼續寫。”況且回來,唐伯虎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

“好吧,快滾。”周鼎成網開一麵。

唐伯虎也不敢多言語,抓起自己的雨傘,亡命似的逃了出去。

“我的天啊,他總算走了。”蕭妮兒在門口望望,這才敢走過來。

“怎麼了?伯虎剛才幹嘛了?”況且有些糊塗。

“還怎麼了,他逼著我們兩人一遍遍聽他講那些根本不好聽的笑話,還得讓我們聚精會神,可是他那些笑話根本不好笑啊,誰能笑得出來。他答應我們隻要笑了就給寫一幅字,我們勉強笑了,他又說不合格,說是笑得沒有一點誠意。我真是怕了他了。”蕭妮兒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

“他真是瘋了吧?”況且也有些吃驚。

“可不是,原來以為他會怕我,欺負你,現在才知道這小子根本就是怕你,不怕我,你一走,他就猴子稱大王了。”周鼎成苦笑道。

況且笑了,他還真沒想到唐伯虎膽子變得如此之大,連周鼎成都鎮不住他了。至於說他怕自己也不對,唐伯虎是怕王若非,而王若非才是怕自己。

“你的武當綿掌哪?”況且調侃道。

“這個……總不能用在一個才子身上吧。這小子也是算準了我不會把他怎麼樣,說起來還是你行,該狠的時候足夠狠。”周鼎成朝他豎起大拇指。

“我狠,那都是被逼出來的,沒有人逼的時候,我就是最溫柔善良純潔的小綿羊。”況且笑道。

“得,這話你跟王若非說去。我到現在也沒明白,你怎麼鎮住他的,讓他連那兩部宋版書都甘心送給你。那可是王家傳襲十多代的家寶啊。”周鼎成冷哼道。

“嗯,他最會敲詐人了,敲詐完了,別人還得說謝謝他呢。”蕭妮兒點頭道。

況且苦笑一下,他跟王若非打交道可從來沒有敲詐的意思,當時隻是想趕快徹底擺脫開他,連老師也是這意思,孰料他堅持賄賂自己,盤子還愈來愈大,不接受還不行。

“那次你說七殺跪地磕頭求著你放過他們,我一直認為你是說胡話,現在看來有可能是真的。”周鼎成回想起來。

“什麼叫有可能啊,他們送的銀子珠寶你也不是沒看到。”況且對此事一直憋氣,明明說的是實話,卻沒一個人相信自己,周鼎成是這樣,小君也是這樣,更不用說兩個老師了。

“不是沒人信你,問題是這事太難以置信了,你被綁著,然後綁架你的人不但不要贖金,還跪在你麵前磕頭求饒,換了別人說這話,你能信嗎?”周鼎成道。

況且想想也是,這種事不要說別人不信,他自己都發懵,根本不知道七殺為何這樣做。

“王若非究竟怕你什麼呢?那孫子可是天底下頭一號牛皮糖,老實說我都有些怕他。”周鼎成說道。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都察院還有朝廷那些政敵,那些人一旦找到機會直接會要他的命。我不過是他前麵那一堵遮風避雨的牆,假如我撒手不管,他就隻有自己直麵慘淡無比的人生了。”況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