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鄭伯庸狂戀石榴(1 / 2)

明清重科舉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比後世重高考還要瘋狂的多。

如今的高考狀元別說是馬上就去做官,畢業後找份稱心如意的工作也不容易。明清的狀元如果不夭折的話,基本都能順利成為內閣大學士,也就是宰相,運氣好的甚至可以成為帝師,享受更高一等的榮耀與寵遇。

而進士即便不做官,到哪裏也都是高貴人士,隨便到外省哪個衙門,都是座上客,所以也有以些不喜歡做官的人,考中進士後就專門做名士,這種名士的分量比沒有功名的名士要重很多。

至於狀元更是了不得,隻要考中狀元,朝廷就會在他家鄉給他建牌坊,不但光宗耀祖,連帶一城一鄉都跟著臉上有光。

所以石榴聽說文賓要下場,心裏也就有了淡淡惆悵,她已經感覺出況且對科舉根本沒有絲毫興趣,原來還嚷嚷著要中個舉人,現在連這個都不提了。

雖說況且現在已經躋身名士的行列,靠行醫更是不愁金錢,可是在明朝那種瘋狂重視科舉的大氛圍中,石榴也無法免俗。

陳慕沙也沒做過官,卻也中了進士,而且是前三甲中的榜眼,石榴的想法就是況且能在進士考試中不亞於陳慕沙也就滿足了,若是中了一科狀元自然更好。

送親隊伍的後麵,也有幾輛馬車尾隨著,車裏坐著的既不是迎親也不是送親的人,而是一群太學生。

第一輛馬車裏,一個皮膚微黑、中等個頭的胡瓜臉盯著前麵的隊伍。

“我說伯庸,你這一路上總是盯著看什麼啊,你又沒長透視眼,難道能隔著車廂看到新娘子不成?”

胡瓜臉對麵坐著一人,況且若在這裏能認出,正是南京國子監學生徐子羽。

“我感興趣的不是新娘子,而是征君的千金,今天能看到她的吧?”胡瓜臉眯著一雙小眼睛依然盯著前方一輛馬車。

“你想幹什麼,別亂來啊,人家跟況且訂婚了,再過一個月就成親了。”徐子羽急忙提醒他。

他可是知道這位師兄看上去貌僅中人,卻是膽大包天,色膽更是要多大有多大。

“亂來?你小瞧人了,我當然不會亂來,真要來的話也是按著禮節來。”

胡瓜臉若有深意的一笑。

此人姓鄭,名伯庸,乃是福州人士,家族在福州也算是甲等,連續幾代都有人中進士、做高官。

太祖時代,福州、嶺南人士不許在朝廷中做大官,這是朱元璋的旨意。

這倒不是朱元璋像歧視蘇州人那樣搞地域歧視,而是因為曾經有一個福州官員任近侍,朱元璋卻沒法聽懂福州話,感覺跟鳥語似的,就把這位官員外放到地方任職了。以後就有福州、嶺南這些地方的人不許出任近侍、高官的命令。

福州的一些大家族得知這一情況之後,引以為恥,家中弟子有才學的也都盡早送到南京、北京來培養,為的就是讓他們學習官話,幾代下來後卓有成效,家中子弟也都學習了中原、金陵一代的官話,跟當地本鄉本土的人差不多。到英宗時期,朱元璋的這條禁令慢慢也就鬆弛了,武宗正德、世宗嘉靖年間,福州人在朝廷中任職的比例大幅增長。

明朝對官員的幾項有名的政策,一是江浙人士不許出任戶部尚書、左右侍郎,這是因為江浙地區既是主要產糧區,更是租賦占天下之半,不許江浙人士出任戶部主要堂官,就是怕他們假公濟私,削減江浙的租賦。

蘇杭二府在明朝是第一產糧區,素有蘇杭熟天下足的美稱。

清朝康熙年間,康熙帝也是天天盯著蘇杭兩地的天氣、糧食作物的生長情況,一旦這兩個地方糧食減產,就意味著國家糧倉的不足,江南織造曹寅住在南京,最主要的任務不是為朝廷製作龍袍,而是盯著蘇杭二府的氣候變化和稻子收成,第二則是監察地方官員。

至於官員不得任職家鄉地方官的規定,不僅明清時代有,大多數王朝也都是如此,稱為官員異地任職製度,這也是防止他們在家鄉做官,或因家族、親戚、好友幹政而產生弊病。

徐子羽看著對麵的鄭伯庸,心裏已經有些不安了,卻說不出是何原因。

況且現在固然根基還淺,可是陳慕沙卻是江南第一號人物,別說區區太學生,就是朝廷大員也不願意得罪他。

盡管徐子羽並不擔心鄭伯庸會亂來,料他也不敢放肆,可是徐子羽心裏還是覺得不穩妥,預感隨時有可能出什麼亂子。

他們幾個曾經在蘇州見過況且的同學本來要去唐伯虎的新宅那裏賀喜,卻有一人嚷嚷著要看看新娘子,因為秋香一向有蘇州第一美人之稱,此番跟唐伯虎更是符合才子佳人的套路,一下子把這些太學生的情緒全都調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