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鄭伯庸狂戀石榴(2 / 2)

文人學士好事者多,明知根本看不到新娘子,卻還是來到周家在南京的公館,希冀能看到新娘子一眼。

他們當然沒能如願。文賓在外宅的大廳招待了他們,算是給足了麵子,因為文賓馬上就要進入國子監,大家也都算是師兄弟。

他們沒看到秋香,卻意外地看到了石榴。

石榴被中山王府的男女侍衛送過來時,正好經過這間大廳外麵。她也沒怕外人看,所以也沒走內宅的後門。

也是該著有事,鄭伯庸正因沒有眼福而鬱悶,卻一眼就看到了從庭院走過的石榴,立時整個人被雷擊了一般,呆坐在那裏,眼珠都沒法轉動了。

徐子羽也看到了石榴,立刻明白鄭伯庸身上發生了一場不小的“地震”。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他們去蘇州為況且捧場時,也都程度不同地有這種遭受雷擊的感覺,回來後還爭吵過石榴、秋香誰才是蘇州第一美女。

後來國子監一些年紀大的太學生知道後,告訴他們石榴本來就是江南第一美女,秋香隻是蘇州丫環裏的第一,而不是蘇州仕女的第一。

這些太學生對況且嫉妒的都快發狂了,有一位天下難尋的好老師還不夠,還贏得了江南第一美女的芳心,老天待人也太不公了。

鄭伯庸聽到他們的議論,並不在意,認為他們不過是眼皮子淺,根本不知美女二字怎麼寫。當時,他正在瘋狂追求秦淮十豔裏的一豔,準備砸下重金把這位名妓收入房中,因而對秦淮十豔之外的所謂美女不屑一顧。

當他看到石榴,並且回味很久之後,那種雷擊的感覺慢慢退減,這才明白秦淮十豔隻是豔而已,根本稱不上美女。

“怎麼樣,伯庸,知道真正的美女長啥樣了吧。”徐子羽當時還嘲笑他。

鄭伯庸隻是呆呆的點頭,卻說不出話來,若不是知道禮節不允許,早就一路追著石榴進內宅了。

隨後他就開始打聽石榴的各種情況,尤其是石榴跟中山王府的關係,因為早年中山王府曾經向陳家求親遭拒,不過大家都說王府不會就此罷休,因為小王爺對石榴一往情深,劇情還有待觀察。直到石榴和況且訂婚後,大家才明白,石榴嫁入中山王府的事徹底沒戲了。

鄭伯庸打聽的正是這些事,還有石榴的喜好、陳征君在江南的地位等等。

徐子羽開始還極盡所能地給他講解,最後煩了,因為他知道的也不多,再者他跟況且關係還不錯,覺得這樣背後談論況且的未婚妻,未免有失風雅,也不地道。另外他也被鄭伯眼中燃燒著的瘋狂火焰嚇著了。

每當鄭伯庸談論他追求的那位秦淮名妓時,眼中就是這種瘋狂的火焰在燃燒。

“鄭師兄,你就甭多想了,那可是陳老夫子的千金,況且的未婚妻。”另一個太學生在雷擊感覺消退後恢複了正常,看到鄭伯庸的神態,不免嘲笑道。

“怎麼?要論門第本公子也不差什麼,至少比那個況且強多了。”鄭伯庸不服。

作為福州甲等家族,他也是家族裏的重點培養對象,他這樣說可謂底氣十足,雖然跟江南這些大族比還略有不足,要是跟沒有根底的況且比,的確強多了,他也就覺得有了俯視況且的本錢。

“況且師弟雖不是大家族的人,可是人家也是跟唐伯虎名列第一的江南才子,伯庸你沒法比啊。”又一個太學生笑道。

“狗屁才子,不過是個秀才,做了一首詩就了不得了。”鄭伯庸更加不服了。

他這樣說也不是個人偏見,南京國子監裏許多人也都不服況且的名氣,主要還是嫉妒。像唐伯虎、文征明這二人,就是眼高於頂的太學生們也是心服口服,況且畢竟還沒有豐厚的底蘊,出名也就在那首詩上。

南京國子監裏的人針對況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居然想要到國子監給蘇東坡翻案,這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明朝科舉的最主要忌諱就是文章決不能有蘇文氣息,否則被黜落是沒商量的事情。

東坡在曆代都受尊崇,卻在明朝遭受歧視,甚至成為士林公敵,原因也很複雜,最主要的一點就是蘇文汪洋恣肆,大得莊子神髓,其才學高厚又很有司馬遷的風格。在宋朝,東坡一度被視作撰史第一人選,可惜因各種原因,並未能撰寫史書,這也是曆史的一大遺憾。

然而,東坡的行文風格在八股文流行的科舉考試中卻行不通了,八股文最講究的就是中規中矩,合乎所謂的法度,不能超出樊籬之外,否則判卷時就很難評出優劣。開始隻是科舉考試的判官告誡子弟不要學蘇文,慢慢的這就成了風氣,不讀東坡文章成了明朝士林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