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哪有這心思,過兩屆再說吧。再說這事也不急,像白居易那樣十八歲題名大雁塔固然是美事,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況且的確不急,他甚至都不是很想繼續參加科考了,隻是石榴總是很委婉地表達出對他參加科考的願望,他也就不好絕了此念,準備過幾年拿個舉人回來,也算是圓了石榴的心願。
大家談著過去經常來往,現在又已經漸漸疏遠的朋友,況且、石榴等人都心中忽然有了一種感慨:少男少女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們的生活都進入了一個新的篇章。
晚餐聚會結束後,唐伯虎秋香回到雲家拜訪,這也是秋香正式回娘家。
雲家人自是歡天喜地,他們之中許多人都視唐伯虎為偶像,見到他就跟見到神一樣。老一輩的人也都喜歡這個心女婿,唐伯虎如何從一個神童,成長為江南天空最亮的明星,他們可是親眼所見,教育後輩也都是以唐伯虎為榜樣。
唐伯虎和秋香的婚姻雖然不合世俗,更跟法律抵觸,這在他們看來並沒有什麼,那些大人物不也都暗暗許可了嗎?
自己家族的一個養女嫁給唐伯虎為妻,這是雲家的榮耀。
“秋香姐,恭喜恭喜。”
“秋香姐,你這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秋香啊,你這也算是攀上高枝了,要惜福啊,好好伺候人家,不要總是耍小性子。”
秋香聽著這些,心裏卻感到不舒服,自己怎麼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難道自己原來是土雞嗎?還攀上高枝,雲家眼皮子就這麼下淺嗎?
這也讓她徹底看清了原來在雲家,她的地位、身份有多麼可憐,她這個所謂養女,說到底在雲家大部分人心裏,隻不過是個丫環。
“秋香,別跟她們計較,她們其實也是好心,就是好話不知道好說。”
絲絲也很生氣,不過秋香既然已經嫁出去了,以後喜歡就回來,不喜歡就不用回來,不像她不管怎樣,都必須經常回娘家。
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這對秋香來說再合適沒有了。
“嗯,我不會跟她們計較的。”
秋香也想開了,不管這些人原來怎麼看待自己,雲家畢竟還是養育她長大成人的地方,有恩於她,更何況她還有絲絲這樣的姐姐。至於下人們的言語,根本沒法計較,連家主平日裏也是裝聽不見。
在雲家待到晚上,唐伯虎帶著秋香離開。
唐伯虎回到自己的家,這個家他也是當家人,也全靠他賺錢養活,家裏的大事小情也得跟他商量,他不可能過家門而不入。
秋香沒有跟他回去,而是跟絲絲一起來到石榴這裏,陪伴著她,三個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時光,在一起打打鬧鬧。三個女人一台戲,她們三個在一起,比什麼戲都熱鬧。
有了絲絲、秋香的陪伴,石榴總算不再緊抓著況且這根稻草,況且、蕭妮兒總算得到石榴的許可,回到老宅居住,隻是必須每天都去看她。
況且回到老宅裏,又回歸了往日的生活。南京近一個月的生活仿佛隻是一個不真實的夢。
小君、周鼎成還在南京,他們究竟在忙什麼,況且不知道,也不關心。這哥倆湊在一起,估計不會有好事,不過要頭疼也是鄭家人,況且巴不得這樣,懶得去官他們。
除了沒有開業行醫以外,他的日子跟過去一樣,回到老宅,他的心境自然就安穩下來,仿佛跋涉了千山萬水最後才回到家裏。
他對自己的這種心理也是哭笑不得,侯爵府其實也是他的家,府邸都是專門撥給他一個人用的,陳府裏他更是有姑爺的身份,都不算是別人家,可他就是找不到心靈安寧的感覺。
這座房子裏有什麼讓它如此留戀,他還真找不出來,可感覺卻是真實的存在。最關鍵的是,除了蕭妮兒,他無法向任何人講述這種感受,一個人內心的流浪是無法解釋清楚的,它唯一的好處就是使人成熟卻不失一分情懷。
實際上況且適應環境的能力超強,從一個科技昌盛的時代穿越到一個帝製的朝代,一般人估計早就別扭死了,沒有電,沒有自來水,離開這兩樣,這在他的前世簡直沒法活,更不用說沒有電腦,智能手機、互聯網了。
出門沒有汽車,哪怕是那種人擠得如沙丁魚罐頭似的公共汽車也好啊。馬車、轎子再好,跟汽車比起來,那種蝸牛爬的速度也令人不耐。
帝製時代最好的就是慢節奏的生活,養心啊。
沒有石油化工,沒有快速的交通工具,想快也快不來。
連這些他都完全適應,而且適應得差不多都忘了自己瞬移者的身份,怎麼連新的房子都適應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