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認為自己雖然身體缺了個零件,可是心智並不比外廷的那些人差,事實上也是如此,明朝的太監們對帝國做了許多貢獻,鄭和下西洋就不用說了,還有更多的太監們掌管國家權利命脈,也作出過許多對國事民生有益的正確決定,隻是史書上決不會記載他們的功績,但是隻要他們做錯一件事,留下的罵名肯定少不了。
“黃大人說的都跟聖旨無關,而是他為聖上聖躬擔憂,希望我能想出辦法保全聖躬。”陳慕沙說道。
“如此說來,聖上還是在打況且的主意?”魏國公恍然道。
“黃大人雖然沒有明說,我想應該是吧。”陳慕沙苦笑道。
況且治好了武城侯太夫人的絕症,朝廷上下都知道了,皇上尤其關注此事。武城侯府雖然不對外說,外麵人也都猜到了一些,更有當時一些鳳陽的人也了解些情況,慢慢地,大家也就都知道內情了。
嘉靖帝一直希望自己也能像武城侯太夫人一樣,獲得返老還童的秘訣,向上天再借一百年,那樣自己就能修煉成仙,永遠駐留世上當皇帝了。
這雖說是幻想,可是到了皇上這位置上,值得他去朝思暮想的還有什麼呢,國計民生有外廷內閣六部操心,不用他日夜操勞,他更關心的就是活得更長久些,活的更有質量些。比帝王生活質量還高的自然就是神仙生活了。
“皇上若真這樣想,大可明言,直接宣召況且進京麵見啊?”魏國公還是不解。
“這就是皇上私心忖度的事了,我估計這裏麵可能牽扯到裕王殿下。”陳慕沙臉色有些難看。
“裕王殿下?難道上次張太嶽想要招況且入他幕府是殿下的意思?”魏國公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心裏一震。
“應該是了,我們都以為是太嶽先生自己的意思,看來不是。”
“那……”魏國公不敢再說下去了,甚至不敢在心裏再猜想下去了。
難道裕王殿下不想況且給皇上治病救命?
這倒是可以理解,皇上、太子雖說是親父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政敵,沒有哪個太子希望當一輩子太子的,都盼望著父皇早日架出去崩了,也就是駕崩,自己好能早日登基。
所以曆來皇上都不喜歡早立太子,隻要太子一立,就會產生太子黨,就會有太子黨、保皇黨之間的鬥爭,最後至親父子反而成了這世上最大的仇敵。
裕王至今還不是正式的太子,至少沒有經過正式的冊封儀式,隻是在各種規製等級中享受的是太子的地位,外廷大臣們更是認準了他就是太子。
嘉靖帝也承認這一點,不正式冊封隻是因為道士說的二龍不相見,天無二日,太子自然也是一個小太陽。
至於親王、藩王什麼的就什麼都不是了,連月亮都算不上,隻能算作小星星吧。
“頭疼啊,皇上這道聖旨其意深不可測啊。”陳慕沙呻吟起來。
“若照你這樣說,自然是如此。可惜在皇上父子間,你還無法站隊。”魏國公也同情起他來了。
陳慕沙跟嘉靖帝、裕王都有很深的情分,跟裕王私人情分更深一些,可是若從國家大計考慮,他還是偏向嘉靖帝一邊,畢竟他們君臣之間一直保持著實質性的交往,嘉靖帝對他也是尊敬有加。
在這個節骨眼上賜一座小島給陳慕沙,而且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或許是皇上對裕王征召況且進王府的一個回應,一種表態,也更像是一種提醒什麼的,具體的不好說,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
“你準備怎麼辦?”魏國公笑問道。
“還能怎麼辦,遵旨去玄武湖讀書唄。”陳慕沙苦笑。
“那倒是好,咱們哥倆能做鄰居了,沒事時釣釣魚,然後紅燒、醋燒、清蒸、膾炙什麼的,再喝點小酒,這日子也是上天了。”魏國公哈哈大笑起來。
陳慕沙也跟著他笑,兩人都有些苦中作樂的意思,對他們而言,這道聖旨絕不是什麼好事,背後的含義極其深刻。
況且石榴這麵,倒是消停下來,石榴已經恢複正常,至少從表麵上是這樣。
“我怎麼這麼沒用,當時根本都不知怎麼回事了。”石榴自己埋怨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現在就是經不得這種突然的變化,這很正常,慢慢就會適應過來,以後你會變得更加堅強的,這叫鍛煉,知道不?”況且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