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況且迎親現盛況(2 / 2)

“不能假冒?前幾個月南京城不是滿大街都在賣況大師兄的那幅詩稿嗎,是什麼來著的,我還記得是況大師兄詠史的大作。”

況且耳尖,雖然距這幾人距離有些遠,這些話還是自動飄進耳朵裏,他心裏暗笑,若是這些人知道他也是假冒別人的,又當作何感想。

這首詩因為大家以為是他借詠史暗示鄭家的事,所以並沒有像那首木蘭辭那樣掀起一片狂潮,一是有所顧忌,畢竟鄭家在國子監裏也還是有不少人。二者人們對於情感還是從心底認同,對詠史則差了許多,大家都以為他是在感懷賀若弼渡江平陳的史事,這對南京的人來說也是感慨萬千,畢竟是南京被攻克的事,作為南京人,臉麵也沒有光彩。

這種感覺很奇怪,畢竟賀若弼平陳那是隋朝時的事,跟現在的南京人毫無關係,陳國的遺老遺少就算還有後人活著,對陳國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了,但是南京人對自己的城市被攻克還是感覺不舒服。

這就像襄陽城的人一樣,當年襄陽城在元蒙大軍的猛攻下堅守五十多年,最後隻是被回回大炮攻破了城牆,才不得不投降,然而現在的襄陽人想到那時候的事,還是會熱血沸騰,感覺與有榮焉。

這就是每個城市的曆史,無論過了多少年,依然鮮活地存在於每個人的記憶中,並影響著每個人的感情。

這或許就是凝聚力吧,國家有國家的凝聚力,一個城市也自有其凝聚力。當凝聚力土崩瓦解時,即便守著長江這道天險,一樣是摧枯拉朽般的倒台。

“你這還沒進國子監的大門呢,怎麼就成大師兄了?”唐伯虎看著橫幅,笑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估計是沾了老夫子的光吧。”況且笑道。

“文賓那你就是二師兄了?”文征明問道。

況且暗自笑了起來,文賓豐神俊朗,跟二師兄的形象可是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文賓雖然也進入國子監,卻沒能拜在孟梵君門下,據說因為此事練達寧專程拜訪過孟梵君,最後也未能如願。孟梵君把況且收入門下,不僅是看中他的才華,也是因為他是陳氏理學未來的掌門人。

自己的門人將來執掌一派理學門庭,哪怕以孟梵君的地位,也會心有所動,尤其是陳慕沙把這一點當作況且進入南京國子監的首要條件,也不由他不答應。

文賓笑道:“我不知道排哪了,二師兄是不可能了,二十師兄恐怕都當不上,隻要別是小老弟就行了。”

文賓是拜在一個元老門下,也是江南有名的鴻儒。

此時,迎親隊伍來到國子監的大門前,國子監的人還公推出一個善禱善頌的人攔住況且的馬頭,開始高唱頌詞。

況且隻好下馬恭聽,他倒是沒想到國子監會來這一手,而且看上去應該是太學生們自發組織的,不然應該會有元老級的人物出現。

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隻是不停拱手致謝,並向四方作揖行禮。

好在後麵還有專門負責婚禮禮儀的人,經驗豐富,對各種情況都有應急措施,當下不少人從一輛車裏端出幾簸箕的紅包來,給周圍的人發放,裏麵的銀子都是五兩的銀錠子,原本是為了應付城裏幾大國公府的下人或者六部衙門裏的差人攔路賀喜的,畢竟這可是發點小財的好機會,隻要上前說幾句好話,就能到手一個紅包,這錢來的太容易了,而且還能沾點喜氣,圖個吉利。

古時大婚這天,就是銀子遭難的日子,家裏都要擺流水席,來者皆可入席,任何人拿一副蠟燭來賀喜,就能堂而皇之地上去吃酒,當然你如果連蠟燭錢都想省,也不是不可以,隻要到場賀喜,一樣可以混入其中,結果跟那些送大禮的人吃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當然,顯貴富賈家裏辦喜事必然會設門檻,不然的話,估計整個城裏的人都會去湊熱鬧,再有錢也架不住滿城人的禍害,幾天的流水喜筵,估計也會大傷元氣。

“小意思,一點心意。”

“這是喜錢,請大家收下,大家同喜。”

主持禮儀的人一邊散發喜錢,還得麵帶笑容,還得不停地說些感謝的話,好像人家收下紅包是給他麵子似的。五兩銀子其實也不算少了,吃一頓魚刺燕窩席都夠了。可是,在這時候,送人錢還巴不得別人趕緊收下,這就是遊戲規則,誰也不能破壞。

況且跟在主持人身後,機械地一遍遍重複著那人說過的吉利話,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新鮮詞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