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國公夫婦扮公婆(2 / 2)

此言一出,其他幾個訂畫的司官也都紛紛追問起來,這個場合問這個本來是不適當的,此時卻是再適當不過了,大家心裏都有數。

況且隻好打著哈哈,逐個回答馬上、馬上,至於這個馬上是多少時間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是敷衍,而是明白這些人問話的真正意圖並不在畫像上,隻是要擺脫適才的尷尬,替上官們解圍。

魏國公冷眼看著這些人,心裏暗暗發笑,一個個假模假式的樣子,讓人作嘔。

在嘉靖帝和太子之間,魏國公向來是不偏不倚,不像陳慕沙,多少有點偏向嘉靖帝,哪怕他最好的朋友張居正現在是全力輔佐太子,他也依然不改初衷。

陳慕沙跟嘉靖帝的真實關係,知道的人隻有魏國公一個人,其餘沒人知道嘉靖帝跟陳慕沙有多年的通信關係,所有的信件都是由魏國公親手轉交,決不假手他人,連國公夫人和小王爺都不知情,遑論別人。

一般人都認為皇上隻是對陳慕沙寄予甚重,畢竟陳慕沙是一派理學宗師,這種待遇也是正常,所以陳慕沙雖然一向隱居,深居簡出,但隻要他願意,還是有能力左右相當大的政局變化。這也是被變相貶謫流放到南京的政要們千方百計巴結陳慕沙的原因,誰都想找到一條直通皇上的快捷路線,好被招回到政治中心北京去。

現在大家基本都知道了其中的奧妙,再看著挨桌賠笑臉給這些國公、侯爵、尚書侍郎大人們敬茶的況且,心裏都有不忍之心,卻也不敢說什麼。

今上忌諱最多,給他治病絕不是令人羨慕的事,相反倒是讓人視為畏途。

在上層圈子裏流傳著一則故事,說是嘉靖帝一次生病,讓禦醫為他診脈,禦醫跪在龍床前為皇上診脈後,無意間看到皇上的影子映射在地上,就隨口說了一句:皇上的身影在地上。

嘉靖帝大喜,起來後命人重賞禦醫,說道,我的影子在地上,此病決然無礙矣。因此拒絕服藥,不知何故身體居然真的康複了。

禦醫回家後卻大病數月,他是被嚇的,要是當時隨口說出皇上的影子在地下,估計沒等出宮門,腦袋就搬家了,一個詛咒聖上的罪名是妥妥的按在頭上了,都不用扣。地上地下其實是一個意思,隻是說話者隨口說出而已。

知道此事的人都嗟歎不已,什麼叫伴君如伴虎,這就是最好的詮釋。

明朝諸帝中,建文、嘉靖都是最難伺候的人,身邊的人動輒得咎,而宦官內臣受製禦也最嚴。相反狠人朱元璋隻是待文武大臣嚴酷無比,待身邊的人反而恩厚,當年他的兒子分封到陝西當秦王,朱元璋特地把自己的廚師賞賜給他。

路上,秦王嫌廚師的飯菜不可口,就用鞭子鞭打廚師,朱元璋知道後,特地寫信嚴責秦王,告訴他自己待大將從來不姑息,對文臣更不用說,可是這名廚師服侍自己多年,自己卻從未說過他一次,何況鞭笞?

秦王雖然暴虐成性,卻知道乃父比他更狠,連忙上奏章請罪,此事才算罷了,此後更是待這名廚師如祖宗。

朱棣凡事都效仿朱元璋,以標榜自己的“正統”地位,不過他對武將還是極為寬厚,隻是對文臣才跟朱元璋一樣,對身邊的近侍也是極好,內臣跋扈放縱其實就是從永樂朝開始的,到宣宗時養成,到英宗時終於出了王振弄權的大禍,以致土木堡一戰,明軍六十萬精銳盡失,明朝元氣大傷,到嘉靖年間才漸漸恢複過來,可是許多弊端卻已經形成了。

小王爺此時也在一個角落坐著,身邊站著幾個女護衛。

他看著四處敬茶賠笑臉的況且,心裏舒服極了。他知道況且最恨的就是這種虛假的應酬,而看著況且受苦受難,他心裏就住不住的高興。

當然這隻是在一定的限度內,如果超過一定限度,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跟況且同甘共苦。比如上次左家扣押了左羚,況且大怒失控,小王爺馬上決定全力支持況且,還主動提出事後給他擔責。

國公夫人在幾個丫環陪同下走過來,坐在小王爺這一桌上,小王爺趕緊站起來,侍立在母親身旁。

“你坐著吧,你今天也是客人,這麼站著,人家不好應對你。”國公夫人道。

小王爺順勢坐在母親身邊,拉著母親的手好不親熱。若是魏國公在此,打死他都不敢坐下,更不用說有任何親密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