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師生倆各讓一步(2 / 2)

孟梵君對易經的研究是標準的儒家易,他沒有用京房的納甲體係,而是用純粹的儒家學說來闡述易經。

由於精通醫學的緣故,況且對京房易並不陌生,這一點連陳慕沙都不敢小瞧,兩人一起談論中醫時,經常會涉及到京房易。有一次,在談論到京房易時,況且認為可以把它跟中醫的脈絡穴位學說聯係起來考察,這讓陳慕沙感到別開生麵。

況且當然也不會因此就對孟梵君的儒家易有排斥心理,易經就像一頭大象,百家對易經的解釋其實都是盲人摸象,有的摸到一個鼻子,有的摸到一條腿,至於易經的實質,恐怕沒人敢說自己心裏有譜。

況且想到一件事,後世有一個國際易經學會,嚐試用模型來解構易經,而且利用超算來解構,結果超算運行了幾年,一個結果都沒出來,由此可見一本薄薄的易經蘊含的信息量有多大,根本無法條分縷析。

陳慕沙也精於易經,卻從來不教況且易經,估計就是覺得況且從中醫學的角度來研究易經更有獨到之處吧。這一點也是許多大家公認的,跟易經關係最密切的就是中醫理論。

況且認真聽講,不管他是否完全同意孟梵君的觀點,他都準備先全盤接受下來,以後再考慮哪些地方該吸收,哪些地方該揚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何況孟梵君是海內儒家易的權威。

“你是不是好奇我不給你講京房易?本來我給別人上課也是講的,不過聽說你對京房易有獨到的研究,就連陳兄都表示佩服,也就不用我再囉嗦了。”講到最後,孟梵君解釋了一句。

“弟子知道的隻是醫學上的一些道理,還不算是純粹的易經。”況且聽孟梵君這樣說,隻好謙虛一把。

“也不能這樣說,陳兄很少誇人,他既然這樣說,一定有他的道理。京房易我就不贅述了。”

授課時,孟梵君態度十分和藹,娓娓道來如行雲流水。況且不覺心裏一頓,畢竟是國子監祭酒,大師就是大師,在學術上謙遜禮讓,你卻挑不出任何毛病。

授課完畢,況且走出來,也不急著回去,就在國子監裏隨便走著,欣賞各處的美景,回味孟梵君講解的課程。

“況且,你倒是好悠閑。”

況且轉頭循聲望去,卻見文賓正朝他走來,後麵還跟著幾個學生。

文賓雖說跟他一同跨進國子監門檻,名望地位卻比他高處不少,現在儼然成了學生領袖,所到之處,總有一些追隨者簇擁在身後。

解元的桂冠實際上並不比江南四大才子高,按理說還要差一些,可是明清對科舉的狂熱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解元、狀元的榮耀簡直跟太陽月亮一般,無可比擬。

國子監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一個解元了,現在有了文賓,立時成了所有老師、學生心裏最榮耀的人物。

文賓不像況且那樣行為孤僻,他非常擅長跟人交往,也喜歡被人崇拜、被人簇擁的感覺。他的態度自然就鼓勵了那幫跟在身後的學生們。

“我剛上完課,消化消化,隨便走走。”況且笑笑,看著文賓的樣子,很是替他覺得累。

開始時,也有一些圈子想拉他進去,因為他畢竟擁有四大才子的頭銜,又是孟梵君的弟子,尤其是後一個身份更為重要,幾乎可以在國子監裏橫著走,況且對這些拉攏一概拒絕,這些來拉攏他的人隻好一個個敗興而歸。

“大師兄好。”文賓後麵的學生也都過來問好。

況且點頭回應。文賓回望了一眼身後,幾個學生領會了他的意思,立刻後退了幾步,留給他們說話的空間。

“你一會兒要回家嗎?”文賓問道。

“如果沒事就回家。”

“那你等我一下,有事找你。”文賓道。

“好吧,我在住處等你,晚上一起喝酒吧。”

況且知道文賓沒有重要的事不會找他,但凡找他就是要有什麼事安排給他了,或者是練達寧那裏又有什麼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