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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想尋找關係完全是因為芳菲,她知道自己與芳菲遲早會分道揚鑣,而她也是擺脫她們糾纏。市長與芳菲的關係馬麗是一清二楚,如是不是她威脅利誘他們,也不可能為她辦調轉,現在目的達成她就要為自己尋找跳台了。可是在機關工作不是在企業擁有自主權,每天千篇一律的坐以待斃就是一種修煉,馬麗不喜歡這種修煉。可是她又沒辦法,好不容易進機關,付出代價巨大,怎能不喜歡呢。連日來,馬麗一邊工作一邊尋找跳台,希望碰運氣。
馬麗想到了市委書記,他不是告訴自己統計人才嗎?幹脆就從這裏入手,尋找人才,統計數目。馬麗想好了搜集方式,無非是下到基層尋找,可是自己也不能到處跑,還需要一個文件。於是,馬麗寫出一個征集人才的文件交給部長請下發,部長看了看,同意下發,於是馬麗開始複印若幹份,給每一個單位一份。接下來就是耐心地等,可是等到結果一看並不理想,沒有人上報誰是人才,誰不是人才。馬麗知道隻有抓各協會主席了,作協她是了解情況的,可是作家主席根本不理她,其他協會也是一問三不知,這是怎麼回事。馬麗一查,原來是前任文聯負責人在做怪。
一個人想在一個新地方立足是不容易的,馬麗這樣身份的人更不容易,其實她還沒到宣傳部時就有人議論她如何如何了,知道底細的人也或多或少從芳菲那裏知道她的為人,因此有人提出批評說市委任命幹部缺少依法辦事。可是市委書記有他的理,他振振有詞:“我要的是人才不是蠢才,如是你們誰能把市裏的人才統計上來我就提拔他……”可是市委書記的話沒有人能達到目的,沒辦法,工作還需要馬麗,原來不想幹的人現在有些後悔了,不得不對付馬麗。
媽的,你幹你的,我幹我的,怎麼變成你死我活了,馬麗當然不肯聽之任之,她要與她們鬥爭,鬥到底。馬麗知道現在的人是勢力眼,你有錢他們理睬你,沒有錢,沒有權,他們看不起你,而馬麗恰巧就是他們看不起的人。可能有人了解情況,知道馬麗的底細,因此馬麗的地位急轉直下,工作尚未開始人格便受到汙辱。馬麗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裏,每天她也不說話,隻管拖地掃地倒水,接電話,傳達室跑一個往返。有人把這現象告訴了市長,說馬麗不適合在機關工作,市長說不是不適合,是你們不容她。市長為馬麗說話了,市委書記也說話了,於是有人不敢說東道西了,每天表麵算是尊敬馬麗了。可是時間一久有人看不慣了,於是提出要求請尊敬馬麗,尊敬新來的同事。
馬麗不管這些,每天下基層調查,不管有多少作家,有多少書法家,有多少歌唱家,有多少舞蹈家,馬麗都有記錄,漸漸地記錄下來的人越來越多。當馬麗把這些數字告訴市委書記時,他興高采烈對馬麗說:“想不到咱們市裏有這樣多的人才,這些人才你都認識嗎?”馬麗說:“不完全認識,個別的我還是認識的。你想如何重視他們?”市委書記說:“重視是不能的,可是不重視也是不能的,現在不是有各式各樣協會嗎?你一一登記,一一在冊,如何?”
馬麗說:“以前就有人反映情況,說作家生活不被重視,他們的待遇低,市裏能不能拿來一些錢財辦報刊?”市委書記說:“辦報刊不是不可以的,可是辦報刊是需要花錢的,你先辦幾期吧,報刊的錢由財政支出……”馬麗說:“如是市委書記支持,拿來錢財,辦報刊我是沒問題的。好吧,我就辦報刊,給市委市政府領導看看報刊是什麼樣……”
馬麗說到做到,開始張羅辦報刊,馬麗給一個老作家打電話說明情況,請他寫篇小說,可是老作家憤憤地說:“你給我多少稿費呀,我這樣的大作家怎能給你小報刊稿子呢?你也太小看我了……”馬麗也不示弱:“跟你約稿是看得起你,別以為你是誰?要錢沒有,要名也沒有,我還不需要你的稿子了……”馬麗一氣之下摔了電話,可是心裏似乎有些不舒服,老作家可能遇到了麻煩事,當作協的負責人也應當幫助他們才是,於是她想見見這位冒險家。
冒險家姓汪名海,是城區最有名的作家了,可是他寫出很多作品沒有在一家報刊上發表,隻是混酒喝喝。這種人怎能與著書作家相提並論,馬麗心裏看不起,她找到他,與他一了解情況才知道,原來這裏還有一段故事。汪海的確是一個作家,可是他原來在一家文化館工作,當時他是借調幫辦,誰知他一借就是20年,文化館沒留他,他也沒再調到其他單位。不知不覺,他老了,原本他在文化館辦報刊,可是辦了幾期沒錢辦了,隻好不辦了。不辦報刊他沒事做,就回家寫作,這一回不要緊,文化館搞活市場減員增效,於是他便回家了。館長說:“館裏沒什麼事,不如你回家寫作,有事通知你不行嗎?”他一聽隻好同意了,誰知他一離開文化館馬上進了一個人,他的編沒了,不回家也回家了。他曾找到市裏申訴,有關領導也重視他,可是一查,他連在報刊上發表的稿子也沒有,如何讓他返回文化館。
就這樣汪海被迫離開文化館,可是離開文化館後,他也沒去處,隻好在家寫作。可是在家寫作與在單位寫作效果是不一樣的,在家寫作工資隻開一半,他氣盛地找館長:“憑什麼給我一半工資?”館長說:“別人上班你在家寫作一半工資還少嗎?”汪海說:“我也不願意在家呀,不是你讓我在家的嗎?現在怎能怪我呢?”館長說:“不怪你難道怪我嗎?工作不是你做嗎?在家不是你在家嗎?”汪海知道說東道西沒有用,於是他也不說了,隻好心甘情願默認。
其實生活的來源有問題還不算,可氣的是在文化館裏他也沒位置,哪怕館內報一張小報刊也沒他的作品,人們都在想方設法出名賺錢,汪海也是如此,可是他又與人不同。他喜歡默不作聲,遇事也不爭名不爭利,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沒有人重視的作者。城區有一個作者,平時也不寫作,可是他親友裏有一個人在外當編劇,悄悄幫助他發了一篇稿子,於是他成名了,拉關係,走後門,利用工作之便與那些名人聚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小有收獲。在外混了幾年,居然混成大編劇,縣誌裏有名,電視裏有影,報刊上有形,可是汪海呢,仍舊什麼也沒有。沒有,意味著什麼也不是。
有人嘲笑說,老汪在寫長篇小說,可是也有人說誰見過他寫出的長篇小說了,沒見書出版算不了作家。於是,老汪又是什麼也沒有,恰巧這時作家職稱評定,老汪身在文化館,以為有工作需要他還是可能的。
老汪上報職稱評定時,他是有條件的,可是條件有時不如關係,他們的所在地有一個女孩子,不到三十歲,發報刊上發表詩歌,成了小有名氣的詩人。老汪跟他一比馬上被比了下去,當地同意女孩子報名,不同意老汪報名,為此老汪氣得找了很多人才算允許他報名,但有條件,不長工資,而且還讓老汪寫保證書,否則不允許。無奈,老汪隻好寫出保證書保證自己獲取職稱時不參加工資,就是說人家有工資待遇,老汪沒有工資待遇。這是他媽哪跟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