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是由電視台主持人主持的,一男一女都有播放經曆,模樣也說得過去,給婚禮添了光彩。當典禮完畢後,新郎與新娘在一男一女兒童陪伴下步入洞房,親人們步入餐廳,一場從來沒有過的盛宴開始了。省委書記老兩口,和紀委書記兩口子共進一桌,其他所有人被分在各自部門的桌子,哨兵站崗,隨時隨地預防有人闖入。這種時刻保安工作是第一位的,負責人就是公安局長了,他提前三天就布置警力,凡是沒有案子的人都到場執勤。
這樣的典禮老百姓沒見過,就是一些幹部也沒見過,更沒見過省委書記兒子結婚是什麼樣了。有人猜測,有人議論,也有人判斷,可是沒有說三道四,沒人敢隨隨便便,一切都有規範,凡事有人主持。
中午時,婚禮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可是餘音繞梁,還有人在口味著婚禮的轟轟烈烈。有幾個數字可能沒人知道,有人對省委書記說收到禮金六億,有人對紀委書記說收到禮金三億,隻有周曉得對花子說收到禮金一億。花子吃驚地問周曉得:“我們是億元戶了?”周曉得說:“如果你想收還有,隻不過適可而止,不收了。”
一個婚禮收了十億,這在一些人眼裏可能是了不起的,可是對於這種幹部子女來說是家常便飯,沒有人看得上。花子打電話問母親收了多少,母親說三四億,周曉得打電話問母親收多少,母親說七八億,隻有周曉得收的少。花子安慰他:“沒關係,以後在收吧,今天我們是比不過父母了……”周曉得說:“等到我們有兒子時再收吧……”
是笑話,也是真話,更是真心話,人就是這樣,收禮錢,隨分子,然後盼望自己的子女結婚再收,無限循環,一代人又一代人就這樣延續著。其實收多收少並沒有人在意,他們真正在意的是主人手中的權力,是否能幫助他們。人的意識形態有時是入睡的,很多人不可能醒來,更沒有人能從中體驗到什麼,絕大多數人是在碌碌無為中度過。人有時就是一架飛機,有人駕駛才能飛翔,無人駕駛可能什麼也不是,甚至連一堆報請的鋁合金也不是了。
周曉得與花子的婚禮在轟轟烈烈中完成任務,可是他們沒想到就在他們婚禮後一場轟轟烈烈的議論開始了,甚至有人提出來要查他們。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能是誰舉報他們呢?很明確,這種人就是草莓。周曉得和花子結婚時草莓派出很多人查了,可是就是沒有進去的機會,周曉得沒有通知他們,也不知芳菲怎麼知道的。是她打電話請草莓代她送禮的,可是草莓進不去婚禮現場,如果說芳菲是怎麼知道的,原來有人通知了芳菲,她用錢收買了他們。
如果說人有野心勃勃,芳菲就是其中之一,她知道周曉得與花子結婚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花子與周曉得有來往時她就對他們的婚事產生濃厚興趣。她知道周曉得與花子是一對清水芙蓉,想在他們的身上打造成什麼是不可能的,可是隻有當他們結婚時才有可能介入其中,到時給他們送錢財不怕他們不收。如果說送一份禮並不算什麼,芳菲準備了幾份禮,而且是分別派人去送的,而且是送時並不說明是哪個人,隻是領導來送的。當時收禮的人也記不清楚誰是送的哪個,有的隻寫下送禮人的名字,有的連名字也沒寫,他們知道日後查起來會麻煩的,所以不寫名字。
不寫名字也不能說明沒收禮,周曉得和花子還是收了很多錢財,包括周曉得父母和花子父母,都有收獲。一個婚禮居然收十幾億,這在中國不是數一數二,也是有著很大背景,這種現象隻有在中國才能實現,隻有如此家庭出身才有機會。夜裏,周曉得和花子數著錢,樂得他們一夜沒睡,也睡不著,收了這些錢財他們怎能睡得著呢?
花子說:“明天我必須把錢存在銀行,否則放在家裏我不放心……”周曉得說:“可不是嗎?你看放在屋子裏多占地方,真應當放在銀行裏,神不知鬼不覺的,否則放在家裏遲早是禍害……”看著屋子裏的錢,花子小心翼翼地問:“如果外人知道我們收了這些錢後他們會不會揭發我們?”周曉得說:“會的,我估計他們現在就開始對付我們了,我還估計芳菲是第一個攻擊我們的人,她向來是攻其無備,趁我們還沒有覺悟時攻擊我們……”
“你為什麼判斷這樣準確無誤?”花子問,周曉得說:“其實我們一開始就被他們利用了,芳菲利用工作之便給我們送錢財不是一次兩次了,即使我們結婚她在拘留也沒忘記派人送我們錢財,她才是我們的第一敵人呢。”花子問:“她們的目的是什麼,難道就是要搞垮我們?”周曉得說:“不是搞垮我們,她是想讓我們幫助她們,給她們開方便之門,你說我們怎麼可能呢?”花子說:“這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們不是收了他們的錢財嗎?難道我們白收嗎?”周曉得說:“是的,我們白收了他們的錢財,我們不是收了他們的錢財就要為她們辦事,我們也有自己的原則……”
這種時候花子還在想著周曉得說的話,收了人家錢財不能為人家辦事,這可能是不義之舉。可是她一時也沒辦法說服周曉得,收了人家的錢財就要為人家說話,起碼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是中國人的俗話。
為了避免閑雜人員說東道西,周曉得父親在兒子婚禮結束時馬上離開,收到的錢打入銀行卡裏,財物送了兒子,剩下的事由花子父母做主了。高級幹部對錢財看不慣,如果不是兒子結婚這種事他們是不可能談錢財的,現在收了錢財他們也要如臨大敵,盡最大努力將影響限製到最小程度,然後風馳電掣離開這座城市,離開兒子典禮現場。
結婚典禮散了,由此引起的風波越來越激烈,每天都有舉報信,電話,短信,朝市委市政府湧入,誰也沒有想到周曉得與花子的婚禮會引起如此反響,有人甚至提出來為芳菲市長等人昭雪,說他們才是被陷害的落難人。尤其是有人把舉報信送到了中央,公開揭發周曉得利用工作之便收禮收錢,是典型的貪汙受賄。真是這樣嗎?上級領導開始調查,他們一麵調查收了多少錢財,一麵查芳菲是不是有問題,同時又查這種事會鬧到什麼程度?結果可想而知,沒有人能說老實話,送錢的說沒送,沒送錢的說沒看清,一切都蒙在鼓裏。於是上級指示徹底解決這種現象,可是結婚送禮是世間人情,誰能限製得了呢?最後領導不了了之,舉報人也是望洋興歎,不得不甘拜下風。
要說倒黴的又是芳菲,她本來計劃著為周曉得結婚獻上幾份厚禮,而且是派出所在地重事業人物代表自己送的,連公司也去了人,可是最後是錢送了沒留下證據,至今周曉得也不知道芳菲送了禮,當然,周曉得知道芳菲會送禮,隻不過她這禮送的不是時候了。有人想利用送禮搞垮周曉得陰謀落空了,而周曉得又被提拔副市長了,副局長的位置還沒坐上幾天就是副市長了,這樣的提拔可能沒有幾個,可是周曉得能,他的家庭出身給了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