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問題是黨政領導幹部如何做官做人,這是一個嚴峻問題,屆是每一個幹部素質問題,更是世界觀問題。周曉得決定打一個報告請組織形式解決這種問題,可是組織形式就能解決這種問題嗎?周曉得想簡單了,誰能支持他呢。現階段的上上下下都在搞活流通,都在想方設法抓錢,有幾個考慮到幹部素質,有幾個考慮到世界觀問題?做官不做官與誰有關係,做官與做人與誰有關係,周曉得感到自己一腔熱血在沸騰,一種衝動襲遍全身,他要為此而執迷,
經過一夜的思考,周曉得決定找新市委書記談一談,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領導談話。新市委書記見周曉得來找自己高興地說:“你不來我也要找你,現在你主動來找我說明你有組織觀念,說說吧,上任以來有什麼體會?”周曉得看著新市委書記說:“我上任沒什麼體會,開始不知抓什麼工作,隻知道當偵察員時的工作方式,不知道幹部隊伍還需要哪些規章製度,現在回顧一下我感到黨政領導幹部素質很容易出現各式各樣問題,這就是我感受到的做官做人的問題。幹部要做什麼樣的人,要做什麼樣的官,這不是小問題,涉及到國家,涉及到百姓,更涉及到社會環境……”
周曉得說著自己的想法,新市委書記認真聽著,而且是不時插話詢問,周曉得一一慎重回答。新市委書記比周曉得大十幾歲,領導經驗比周曉得豐富,他聽了周曉得的彙報後深有感觸,同往常不一樣地說:“我讚成你的想法,也支持你的想法,可是我們現在主要是抓搞經濟,搞活流通,如果開展貪汙受賄領導藝術是不是影響經濟工作?我看這種事還是放一放吧,以前我跟我說的放出芳菲等人讓這種人工作,你以為如何?”周曉得斬釘截鐵:“我以為不妥……”
新市委書記說:“為什麼不妥,有理由嗎?”周曉得說:“一是芳菲有問題,犯罪事實清楚,怎能說放就放呢?二是現在全國在反貪汙受賄,領導幹部不能反思自己反而為犯罪嫌疑人開罪這種事本身不正常,你願意被人懷疑嗎?三是現階段黨政領導幹部缺少教育,如果市委不提出教育方案以後的幹部素質如何提高?四是……”
周曉得還想說下去,被新市委書記打斷了,勸告著:“我時間有限不聽你說這些了,我隻是希望放出芳菲,放出有經濟經驗的領導,盡最大努力讓她們工作為搞活流通貢獻力量。”周曉得有些惱火,可是他仍舊心平氣和地說:“經濟工作很重要,可是黨政領導幹部素質也重要,如果不針對性教育以後出現問題誰能管得了他們?”新市委書記說:“我隻負責這一屆把經濟工作搞上去,至於以後不是我的事,黨政領導幹部素質教育也不是我的事……”周曉得問:“誰的事?”新市委書記說:“誰的事我不管,我隻管這一屆,聽說你抓了很多經濟工作有經驗的人,比如芳菲就是典型的,涉及到的人也有幾十個,你是不是放了她們,給她們工作的權力,同時也給你一個機會……”
周曉得越聽越生氣,他憤憤地說:“怎能說是我抓的,我當時隻是偵察員決定權不是在領導嗎?何況這案子不是我負責任,怎能怪我呢?”新市委書記說:“如果你不偵察能是這樣嗎?現在好了鬧哄哄的人心惶恐不安,每天慌慌張張能做好工作嗎?”周曉得沒客氣,一針見血指出:“如果心裏沒鬼慌張什麼,如果公正廉明還怕有人說東道西嗎?我知道你們領導中有人接受了她們的捐助,可是也不能沒有原則胡亂幫助說話吧,還有沒有黨紀國法了?”
新市委書記也不高興了,斥責:“你這是說我嗎?”周曉得橫眉冷對:“我不管你是誰,隻要貪汙受賄我就處理……”新市委書記說:“可是現在你不是偵察員了,你沒必要非要尋找什麼線索處理人吧?現在是講安定團結,如果搞得人人不安我們的工作如何做,經濟效果不顯著我找誰說?”周曉得說:“如果人人有問題就是人人有銀行也沒用,搞活流通不能不要人格,搞活經濟不能不要作風,搞活市場不能不反對貪汙受賄,這涉及到國家民族利益……”
新市委書記不滿地斥責:“你是來彙報工作的還是來找麻煩的?怎能越說越離譜呢?”周曉得說:“我是來跟你商量工作的,不是彙報工作的,我沒必要對你彙報工作。”新市委書記說:“你目無市委?”周曉得說:“你不是市委,也代表不了市委……”新市委書記說:“我是市委書記怎能不能代表市委?”周曉得嘲弄:“你不夠格……”新市委書記惱羞成怒:“你別以為你老子是省委書記你就飛揚跋扈,告訴你這裏是我說了算……”周曉得也是怒不可遏:“我老子是省委書記是我老子的事,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是我個人的事,互不幹涉內政……”
兩人吵了起來,新市委書記氣得臉色刹白,周曉得也是義憤填膺。秘書推門進來勸告:“小聲點,外麵聽得見。”新市委書記大聲吼著:“怕什麼,我們又沒偷雞摸狗……”周曉得見此慌忙扭轉話題,對秘書吩咐:“我們是為了工作吵架不是什麼難堪的事,你說說是人的思想工作重要還是經濟工作重要?”秘書看著他們說:“我看都重要……”
秘書的話似乎打開了窗子,新市委書記聽秘書這種話也意識到自己過火了,他說:“我承認思想工作重要,可是現在是搞活經濟沒有效益的事誰做?”周曉得說:“誰說思想工作沒有經濟利益了思想工作抓好了同樣會有經濟效益的,而且是效果顯著……”新市委書記打斷周曉得地話問他:“行了我不跟你爭強好勝了,你來找我想做什麼?”周曉得說:“我就是建議開展一次如何做官如何做人的教育活動,如果市裏沒時間我想抓這工作……”
新市委書記說:“你打報告吧市委統一研究然後決定,你看這種方式可好?”周曉得說:“我看行,就這樣辦。”周曉得興奮地想走,新市委書記攔住他:“你先別走,我的事你還沒辦呢……”周曉得嘲諷著:“你的事是你的事,你是書記還需要我辦嗎?”周曉得似乎知道新市委書記想說什麼,放芳菲是不可能的,誰也做不到。周曉得說罷,離開市委,他要找秘書商量一下如何寫出做官與做人的教育報告,他覺得這種事不能拖泥帶水,要抓緊時間迅速辦。
陽光在頭頂上溫暖如春,已經是時近三九了,冬天的寒流襲擊著每一個人,包括那些自然景物。可是周曉得就是感到陽光很溫柔,實際上不是溫暖如春,是周曉得心裏有火在燃燒,當務之急是他的想法辦不到心裏有抱薪救火。他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這是越權,可是他已經對市委書記請示了,還需要向上級領導請示嗎?周曉得想著自己讀到的中組部文件,想到紀委文件,想到中央發的各式各樣文件,哪個文件精神沒有反腐倡廉,哪個文件精神沒有思想工作。為什麼一提思想工作有人不高興呢,難道隻有搞活經濟才是當務之急嗎?思想工作也是迫切需要,而且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