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接待上級(1 / 3)

早晨,天空烏雲一片,要下雪,又沒下,心情很低落。周曉得站台票辦公室最裏麵朝外觀看,這是他在練習氣功,可是不論怎麼練心情也沒練出來,不愉快還是不愉快,不高興還是不高興,他不得不脫口而出:“周水……”好久他才恍然大悟,周水在昨天晚上放假了,周水不想離開,可是周曉得非讓他離開,過年了自己不能不讓他回家過年。可是周水走後,周曉得感到缺少什麼,他想回家可是又走不了,秘書長說上級領導要來,他們要接待。

作為市委書記拿不出扶貧款是沒辦法向鄉下人交待的,周曉得屢次三番詢問有關人員仍舊沒得到答複,扶貧款是鄉下人的命根子,可是沒有人送給他們,鄉下人能心甘情願歡迎領導嗎?可是作為上級領導來,周曉得自然而然想到了問扶貧款的事,他安排幾個人準備如果領導不說他們會主動詢問,什麼時候領導給了扶貧款什麼時候算是完成任務。

接待上級跟下給接待自己是一樣的,周曉得也要準備各式各樣禮物準備送給領導,至於來的是什麼樣領導他們不去管了,總而言之,領導來了他們就要送禮,這是禮尚往來,是友好合作,周曉得想反對也要適可而止。

當秘書長通知周曉得有領導要來時,周曉得並沒有象其他領導那樣顯得過度興奮,因此其他領導來可能有提拔的機會,可是對於周曉得來說提拔是沒問題的,有父親在其他領導自然而然成為靠邊站。可是周曉得是明白人,他不能讓說東道西,或者說對父親說東道西,不就是領導想弄一點鄉下土特產嗎?給他們就是了,還不至於叫苦不迭吧?

秘書長為周曉得泡茶,周曉得問:“今天來幾拔領導?”秘書長說:“省委三拔,中央四拔,可能還有其他縣直機關的,十幾拔吧……”周曉得說:“能接待過來嗎?”秘書長說:“我已經安排了,除省直機關外所有幹部由底下接待,省直機關或中央級別的由市裏接待,當然禮物是一樣的都是土特產,都是咱們地方有名商品,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周曉得說:“這樣也好,不論是哪個級別的產品是一樣的,誰也不能挑肥揀瘦,公平合理……”

可是說是說,周曉得還是感到哪個地方缺少什麼,他一時又想不起來缺少什麼。花子囑咐周曉得回家看看,周曉得心領神會,抽空將從鄉下帶回來的土特產送給嶽父嶽母,算是自己對花子的特殊性關照。花子媽媽見周曉得親自送來禮物就勸說:“委托司機送來就行了,何必自己親自來呢?”周曉得說:“這些啤酒我喝不了留家裏人喝吧,還有很多鄉下人送的土特產我也不能吃放在家裏送別人也是好的……”周曉得實實在在說著,花子媽媽笑眯眯地看著周曉得忙碌。恰巧,花子父親回來了,見周曉得送東西就提醒:“以後你不能送了,避免有人暗算你……”

周曉得根本不在意,他不屑一顧地說:“暗算怕什麼,不就是給家送點東西嗎?”當周曉得忙完時,秘書長打來電話說省直機關來了一拔,周曉得慌忙返回應酬。省直機關的不是別人,就是組織部長,對周曉得有恩,這種時候來周曉得自然而然要盡地主之宜,他們把組織部長迎到會客室,噓寒問暖一陣後,秘書長便把組織部長的車箱裝滿了。周曉得囑咐組織部長:“過年了準備一些小禮物送給家屬品嚐,我就不留你們吃飯了,還是早點返回過年吧……”

組織部長說:“我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芳菲的事,你看過年了是不是放出來回家過一個年?”周曉得說:“領導什麼問題我都能辦,可是芳菲的問題是法律責任我是負不了的,如果能放我一定給領導麵子放了芳菲……”組織部長知道周曉得是一個講原則的人,也不多說什麼,他悄悄地告訴周曉得:“芳菲給我五百萬,你說我能不為她說話嗎?”周曉得說:“我知道芳菲是有錢人,她近百年來沒有送人錢財,連我也接收過,可是不能拿原則作交易……”組織部長見周曉得跟自己一本正經便勸告:“你可要知道恩情報給誰,你知道嗎?為了讓你當官,芳菲為你拿了很多錢,你父親知道這種事,可是他不能說,我告訴你心裏有數就是了,一旦有機會就放了她明白嗎?”周曉得說明白。

組織部長當然高興,周曉得就是與眾不同,連送禮都沒有客氣話,組織部長心照不宣走了,心情是愉快的。在這些土特產中,有一樣是必須有的,這就是水庫裏的魚,不論是哪個級別領導來這裏都有心要魚,周曉得提前為他們備下了。一條魚有二十幾斤,這是中國人過年必須有的,周曉得當然明白,其他就是真正的土特產品,有熟悉的自己挑。

另外兩拔省直機關的領導來後周曉得沒有出麵,由市長副市長接待,他們送的禮物也不例外,跟周曉得送的差不多。這些禮物是根據不同口味,想要什麼送什麼,城市有的他們送,城市沒有的他們也送,沒有還可以購買。

天空仍舊是陰陰的,可是心情是興奮的,這是周曉得第一次送領導禮物,而且是用不著自己掏腰包。每一個拔領導都有心中喜歡的禮物,省直機關的,中央機關的,還有外市縣的,不論什麼樣單位都有接待站負責任。以前沒注意到過年原來是交際花,上級領導下級領導都在搞一種關係,可能這就是工作需要。沒想到周曉得也不例外,他也是為領導張羅著,平時口號震天響,過年了反腐倡廉就是一句漂亮口號,沒有誰反對,也沒有誰能避免。

其實周曉得不知道,接待站還有一個任務,這就是去外地專門送給不來的領導的。領導能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土特產來一趟嗎?領導不來不代表沒有,上級領導的關懷就在這裏,下級領導的關懷也在這裏,這是領導藝術。實際上接待是一種苦難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可是周曉得對這種工作有獨到之處,他認為接待好了就是一種提拔。上級領導需要有人了解情況,下級領導也需要有人了解情況,而且是接待站的人最了解情況,或多或少這就是工作的意義。

連續不斷的接待,周曉得有些忙不過來,花子仍在打電話詢問自己何時回家,周曉得一邊說快了一邊囑咐花子小心草莓,周曉得對草莓的事就是不放心,萬一她弄出點什麼事這一年不是白做了嗎?周曉得不怕得罪人,也不怕工作半途而廢,可是他也怕工作後沒有結果,造成損失。在他看來接待領導是小事,而關心工作才是大事,總不能每天陷入困境專門接待領導吧?周曉得心裏就是想不通,這些領導為什麼這時候來,如果早幾天或晚幾天不是更好嗎?

讓周曉得不高興的是,凡是來的領導沒有不為芳菲說話的,而且是收了芳菲的錢財,希望周曉得高抬貴手。可是周曉得告訴他們如果自己高抬貴手了,自己的責任和位置也丟了到時找誰高招貴手,說話的領導不得不匆匆忙忙離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周曉得心裏感歎,人就是在這一念之間,收了人家的錢就要為人家說話。他囑咐自己千萬不能做這樣的人,可是囑咐歸囑咐,最後他還是做了這種人,不得不為芳菲說話,他現在四麵八方找草莓就是為芳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