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靈的尖叫聲終於令武暮回過了神來。
武暮胡亂地揮舞了兩下手臂,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隨後他以手撐地想要站起來。
可是他剛剛坐起身來,一隻穿著皮鞋的大腳忽然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的一聲大響,武暮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牛三收回了腿,打了個響鼻罵道:“給我老實點!你它媽的…”
“我日你大爺!”忽然一聲怒喝自旁邊傳來。
牛三扭頭一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怒罵著向自己衝來,他認出此人便是二虎。因為二虎曾在土地廟中羞辱過牛三馬五,所以牛三對二虎的恨甚至超過了武暮。
此時見二虎向自己衝來,牛三冷笑了一聲,掂了掂手中的鬼頭刀嚴陣以待。
不過二虎衝到半路時,卻被莫蘭死死地拉住了。
二虎掙脫了幾下見掙脫不出,便瞪起了虎目想要回頭喝罵。
可是他張開了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直勾勾地望向了牛三身後,他雙目中的憤怒也漸漸變成了驚恐。
牛三皺了皺眉,回頭一看也是大吃了一驚。
隻見武暮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來。
不過令人吃驚的並非武暮的動作,而是他的模樣。
武暮此時的臉色蒼白至極,幾乎已沒有一絲血色。他碎裂的左側眉骨處,一縷粘稠的鮮血流過他的左眼,直流到了他的胸前。
他渾身的衣衫也都已碎裂,裸露的肌膚上遍布著數十道巨大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肉都翻卷著鮮血長流,露出了裏麵森森的白骨。
隨著他顫顫巍巍的步伐,傷口處那些扭曲的皮肉也跟著不斷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從骨骼上脫落一般…
比起活人武暮此時更像是個死人,隻是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依然明亮,依然閃爍著生命的光芒。
雖然這些傷口本就是牛三砍的,但是看到武暮身受如此重傷還能夠起身行走,還是令他有些膽戰心驚。
這大殿之上一時鴉雀無聲,眾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武暮,望著他搖搖晃晃地踩著一串血色腳印,走到了呂子夜身旁。
望著血泊中的呂子夜,武暮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呂子夜艱難地抬起頭來,對著武暮慘然一笑道:“看…看你這副德行,一定…一定沒有叛變!哈哈哈…咳咳…”
他咳了幾聲,問道:“胡雲峰呢?他…他說在入口等你,怎麼…”
“他…他死了…”武暮顫聲答道。
呂子夜身子一震,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悲傷。
武暮歎了口氣,輕聲道:“呂將軍…”
“武暮,你傷勢如何?”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
武暮扭頭望去,見是李天南正向這邊走來。
“無妨。”武暮淡淡地答道。
人群中忽然一陣騷亂。原來是二虎和薑靈想要衝過來給武暮治傷,但是卻被童海川和段浩傑擋住了去路。
李天南抬起了手臂,似乎是想放他們過來,但是他猶豫了一下又將手垂了下去。
他歎了口氣,緩緩地道:“武暮,眼下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是站到我們這邊,便是陪著呂子夜一起死。你…拿個主意吧。”
武暮沒有理會李天南,而是向呂子夜問道:“呂將軍,龍將軍現在何處?”
呂子夜尚未回答,李天南又接口道:“龍衫不會進來的…”
武暮扭頭望著李天南,神色間滿是困惑。
李天南抬手向身後一指,朗聲道:“在這神劍的劍域之內,劍以外的力量都會遭到束縛,包括拳意。”
武暮聞言渾身一震,望著那盤龍柱上的神劍,久久的不能言語。
李天南歎了口氣,語氣誠懇地勸道:“武暮,你萬不可為這呂子夜丟掉了性命…他身居高位又是帝王之後,而你…而你父母早喪,隻是個窮苦的平民出身,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頓了一頓,接著道:“而且據我所知,他不僅沒有照顧過你,而且還總是打壓你。甚至他還降你的職想要將你逐出黑虎軍去。”
呂子夜冷哼了一聲,卻並未出言反駁。
武暮歎了口氣,心中暗道,這話是不錯…但是呂將軍把我降回百夫長非是出於私利,而是因為我確實做錯了事情…如今他被小人陷害,我怎能…怎能棄他而去呢?
李天南忽然對牛三招了招手。
待得牛三到了近前,李天南奪過了鬼頭刀,遞到武暮麵前道:“你將這姓呂的頭顱砍下,我馬上讓莫姑娘為你治傷。”
見武暮遲遲不來接刀,李天南急切地道:“武暮!你忘了湘靈了嗎!?”
武暮聞言渾身一震,眼前猛地浮現出了,李湘靈那絕美的臉龐…
李天南繼續說道:“武暮,趁著現在你還有肉身,隻要你殺了姓呂的,我便帶著你一起回天庭!隻要你加入了仙籍,便是地府十王也再也奈何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