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229年秋,大齊國後溫氏薨,帝甚悲之,追諡溫皇後為德昭皇後,葬於朝陵,罷朝三日,以示哀思。
德昭皇後病危之際,皇帝日夜留在昭雲殿,先皇後的衣食住行皆是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皇後薨逝,皇帝驅散宮人,獨自在昭雲殿皇後的寢宮枯坐一宿。一時間,宮中坊間盛傳帝後情深,皇帝長情,更言德昭皇後生前獨享皇後尊位,死後又得皇帝如此相待,亦是無憾了。
相府內,溫言一身白衣,不施粉黛,為長姐戴孝。
而此刻,立政殿裏已是非議四起,禮部尚書耿介提出立後一說,上疏言“國不可一日無後,望陛下早日立後以安民心”,倒是沒有多少人反對,溫皇後一死,後位空懸,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然耿介說出後位人選時,群臣嘩然。
溫言,已故溫後親妹,當朝宰相的嫡次女。
大齊朝堂上一向分兩派,一派支持皇帝,以左丞相溫珩為首,一派支持太後,以右相喻威為首,兩派相爭,向來不容。
此刻,右相黨言:“立後乃是國家大事,為後者必得賢良淑德,寬宥仁德,才堪當母儀天下的大任,溫二小姐德行如何暫且不論,是否有統領後宮的能力尚有待考察。喻貴妃入宮三載,輔助溫後協理六宮事宜,盡心盡力,且溫婉敦厚熟知六宮事宜,乃是後位最佳人選。
”溫相垂手站在殿中,言“一切皆聽陛下聖裁”將立後的決定權留在了皇帝的手中。
少年天子高高端坐龍椅之上,臉上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隻道一句:“立後是國事,亦是家事。”便罷了早朝,留下一眾臣子在立政殿麵麵相覷。
溫言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入宮,更不曾想過這一日是在自己親姐姐去世後的第三天。皇帝罷朝三日後,頒下一紙詔書,冊封溫相的嫡次女、德昭皇後的親妹妹溫言為後,統攝後宮,母儀天下。
第二日,太後下達懿旨,言溫言甚得她心,是她心中為後為媳的不二人選,更是將溫言接入後宮,親自教導禮儀。
如此,名正言順。
宣旨的內侍入相府傳旨的那一日,溫言臉上沒有一絲悲喜,淡定接下聖旨,磕頭謝恩。
溫言捧著兩道聖旨,醒目的明黃色昭顯著至高無上的皇權。皇帝下詔說她溫婉賢良,堪當國母大任,太後說她得她歡心,是做她媳婦的不二人選,可回帝都三月,她以重病為由從未出過相府,連帝後二位的模樣都不曾見過,哪裏又是什麼做皇後?做兒媳的料。
然帝後兩道旨意,斷不是一個小小女子可以違抗的,即便是那個多年前在帝都橫行霸道的溫言。
溫言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句話,雷霆雨露,皆是恩典,都得受著。
入宮,已是必然之舉。
齊《國誌》載:南齊229年,重光帝元後德昭薨,兩月後,複立德昭妹溫氏為後,後甚信於帝,伉儷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