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石退感覺自己的身子一直在無盡的深淵裏不停沉淪下墜,無休無止......忽然,一隻有著四葉翅膀的蝴蝶娉娉婷婷的飛來,從空中打著旋,優雅的停在他的胸口。四隻美麗的翅膀忽閃忽閃的幻化著奇異的流光,蝴蝶的身子居然是個身材曼妙的小人兒,宛若天上飄來的精靈。她單腿踮起,將身子輕巧的打了個轉,竟然發出一個清靈但有些熟悉的聲音:“嗨,你怎麼了?”
石退認真的回憶了下,苦笑道:“好像我是死了。”
“嘻嘻,你騙人,死人為什麼還會說話?”那個小精靈忽左忽右的閃動著。
“也許我這個死人比較奇怪。”石退信口胡謅道。
“嗯,也許是吧!”那小家夥居然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死很痛苦嗎?”
“還好,痛苦時間長了,就習慣了。”石退感到很疲憊,隨口敷衍道。
“那你要不要聽我唱首歌,他們說聽我唱歌,就會忘了痛苦。”小精靈很認真的問。
“難道你唱歌很好聽哦?”石退有點無奈。
“那當然了,你閉上眼睛,聽好了。”小精靈得意的在石退胸口轉著圈,然後哼起一段舒緩輕靈的歌曲:“
如果淚兒能彙成小河,
如果回憶能聚成船殼;
我要劃著思念的槳兒,
去那遙遠浩淼的天國,
接你回到我的心窩.......”
歌聲像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柔柔的撫過石退全身,讓石退愜意的閉上了眼睛,彷佛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啊,這是天高地闊的草原。彩旗飄飄的帳包,散漫自由的牛羊,陽光普照,野花靚麗,夜裏微寒的細雨,給滿地的碧草雜花鍍上了一層流動的螢光,雲裏七彩光虹一輪轉,天地一驚,整個世界彩麵朝天。
三個衣著鮮豔的孩子正圍踞在一個草丘上,兩男一女的,最大的那個男孩子正認真的用一把牛角刀削著一根樹枝,努力的雕刻著一把木刀,邊削邊對另一個較小的男孩子道:“小七,你馬上就有自己刀了!”那個麵色白皙的男孩使勁的點著頭,一臉期待:“哥,等我有刀了,我也就可以和你和阿爸他們一起去打獵囉!我也是我們馬洞部落的獵人拉!”最稚嫩的那個小女孩兒,則全神貫注的守著麵前一個蓋著藍布的小籃子,裏麵蜷睡著四隻肉肉的小奶狗,她衝著哥哥們一抬臉,就笑顏如花,天真爛漫的笑聲就輕輕脆脆的沿著這個草丘滾落下去,灑滿整個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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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場人禍,改變了一切,火,舔舐著天空,騰騰的燃燒著。焦黑的斷壁殘垣,遍地的腥臭死屍,烏黑的血,一灘灘的浸進泥土裏,把整個營地弄得泥濘不堪,又濕又滑,幾堆大的灰燼上麵還冒著慘白的煙縷,這樣慘烈的戰場在暗黑之域屢見不鮮,屠族、滅門、火拚天天都在上演著。還是那三個孩子,弱小纖細的身影在這滿是汙穢的血沼裏爬行著,想找到一丁點可以果腹或者值錢的東西,他們臉上沒有恐懼,隻有饑餓和麻木。一年前,他們的馬洞部落也是這樣被掠襲一空,白城的星卒,打著剿魔的旗號,在赫侖草原、暗黑之域肆意妄為,比當年魔軍造成更大的災難。他們逃離了家鄉,一大帶著兩小,在暗黑之域艱難的討著生活。
忽然,馬蹄聲響,呼哨聲作,散落在各處的拾荒者驚恐的大喊著:“快跑,白城的掠奴隊來了!”三個小孩兒,一愣,隨即手拉著手跟著逃難的人群狂奔起來。嗖嗖箭響,周圍的人不斷的慘呼倒地,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刺穿最幼小的那個小女孩子小腿,三人被一起絆倒。最大的男孩兒,眼睛掃動,發現最近的地方有個石頭壘起的灶台,他拉著弟弟,抱著嚎啕大哭的妹妹就跑了過去。可近前一看,裏麵空間狹小,隻能容納一人。他把受傷的妹妹藏了進去,在門口堆上石塊。臨走,妹妹哭著喊著,伸出稚嫩的小手:“大哥、小七哥,不要丟下我!我怕啊!”他安慰道:“小妹,別鬧,一定不要出聲,我們一會就回來找你!聽話啊!”說完,一咬牙,拉著另一個男孩兒向密林深處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