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墓碑上覆滿青苔,墓誌銘幾乎無法辨認,僅隱約可見“漢娜”兩個字。
放眼望去,山坡上豎立著一塊又一塊同樣斑駁的墓碑,東倒西歪地布滿整片山頭。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整座墓園破敗而蕭瑟。寒風卷起遍地枯黃的草葉呼嘯而過。
橡木桶酒吧斑駁的木質桌麵上擺放著空的啤酒杯與台曆,台曆上寫著:胡迪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那麼,這個就是行凶者使用過的子彈?”酒吧老板好奇地端詳著吉斯手中的彈殼,“斯圖……威爾?”微醺的臉上顯露出迷茫,他搖搖頭說,“很抱歉,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打擾了。”吉斯披上鬥篷走出橡木桶酒吧。
酒娘波娜一邊用髒髒的抹布擦拭手中的杯子一邊注視著吉斯的背影:“這個帥小夥是誰?”
“一個悲傷的旅行者……而已。”酒吧老板頭也不抬地數著鈔票,“嘿,傑克,你給的酒錢不對!”
從觥籌交錯的酒吧出來,外麵顯得十分冷清,寒風瑟瑟,人跡稀少。昏暗的路燈散發出橘黃色的光,勉強照亮潮濕狹窄的街道。
這些年吉斯一邊旅行,一邊打探彈殼的來曆。時光荏苒,他也數不清自己走過多少個鎮子,遇到多少個人,“STOLIER”仿佛是一個從未存在過的東西,沒有任何人知道關於它的消息。
“我知道你要找的是什麼。”空曠的街道上飄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吉斯轉過頭,陰影中走出一個人,燈光下蠟黃色幹枯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吉斯麻木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這些年遇到的騙子數不勝數,無一不是聲稱能夠提供線索,但實際上卻是另有所圖。可也不在乎多這一個,不是麼?於是他跟著這個蠟黃臉的瘦子穿行了幾個街區,最後拐進一條狹窄的胡同。
果然,一踏進黑黢黢的胡同,身後就圍上來幾個人。
他們用匕首抵住吉斯的背部,把他帶進一個昏暗的房間。房間正中央坐著一個滿臉油光的胖子,胖頭目裹著同樣油膩不堪的毛皮大衣,半個肥碩的身體深深陷進寬大的扶手椅中,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眯縫眼睛打量眼前的這個年輕的鄉巴佬。
“你們知道關於斯圖威爾的消息?”吉斯冷聲問道,時間被浪費在毫無意義的騙局和遊戲中,令他感到厭煩。
“嘿嘿嘿嘿,那要看你能出多少報酬來買。”蠟黃臉瘦子幹笑著回答。
“很抱歉,我沒有錢。”吉斯目不轉睛地看著胖頭目,眼角餘光處,已經有人堵住了門口的退路。
“沒有錢,就留下你的手指……”蠟黃臉獰笑著用匕首抵住吉斯的下顎。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盡管吉斯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仍舊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可是蠟黃臉的心底卻漸漸升起一股莫可名狀的恐懼。他驚恐地從眼角瞥見,這屋子裏開始發生某些可怕的事情——
似乎有一股看不見的烈焰正在灼燒整個房間,牆壁上的牆紙沿著牆角開始變得焦黑卷曲,一片片剝落下來,碎屑飄散在空氣中。
隻見吉斯周身彌漫在一團迷蒙的黑霧中,他左肩的肌肉開始不斷地隆起,緊接著隆起部位的皮膚裂開,從裂口處驟然升騰起一團黑黢黢的東西——那團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熔化的金屬,漆黑色的熔液沸騰著流向吉斯的心髒部位,迅速形成金屬鎧甲包裹住胸肌。
緊接著熔液又往右臂的方向蔓延,直到將整條右臂連同手指都包裹在熔液中。於是吉斯從左肩到右臂,都被這種閃耀著碧藍幽光的惡魔般的鎧甲所覆蓋。
見此駭人景象,蠟黃臉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眼球簡直要爆出眼眶,他感到身體裏的血液在急速中冷卻、凍結。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窒息得厲害。整個身體像極了秋風中晃動的枯枝瑟瑟發抖,腦海中一片空白,顫抖的四肢卻像紮根在了原地,無法挪動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