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依照昨晚的約定,吉斯來到市鎮廣場的時鍾下與琪琪會合。
作為迪沃爾公國少數幾個繁華的交通樞紐城市之一,帕第達到處彰顯著新蒸汽時代的繁榮與便利。市鎮廣場中心位置聳立著這個古老國家新即位不久的元首胡迪公爵的雕像。
格林沃德大陸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公國,這些公國政治獨立,貿易互通,組成了奧蘭帝國宏大的版圖。
自從偉大的帝國領袖卡努特國王病逝之後,年輕的繼位者似乎並未展現出足夠的執政能力,帝國的權力正在逐步瓦解。胡迪公爵野心勃勃,即位僅幾年,便以武力征服了周邊數個小國,迪沃爾公國的勢力範圍不斷擴大,工業城市帕第達原先屬於提德公國,如今也納入到迪沃爾公國的版圖中。
奪取帕第達不久,胡迪雕像便取代提德公爵雕像,成為這個城市新的權力象征。嶄新的胡迪雕像以一種誇張的姿勢時時刻刻向帕第達的子民們宣示著他不可一世的威嚴。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緩緩駛來一輛簇新的馬車。馬車停下後,從車上下來三個舉止端莊的人:一位年長的麵目慈祥的女士,一位身材魁梧的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身材特別矮小、有著嚴重黑眼圈的侍童。
侍童拉開車門,從馬車上扶下一位高貴的小姐。她身著閃亮香檳色與銀白色條紋交織的緊身束衣,華麗而誇張的蓬蓬裙長及腳踝,淡橘色的長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小姐抬起頭,綴滿鮮花的寬大帽簷下露出一張散發迷人氣息的年輕臉龐,令人側目。管家跟在她身後為她撐起鑲滿蕾絲花邊的小陽傘,年輕小姐左顧右盼,忽然她眼睛一亮,朝廣場的方向奔去,三個侍從連忙隨之跟上。
吉斯背靠著廣場柱閉目養神,溫暖的陽光令他感受到片刻的安詳。
“吉斯!”
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他一跳,他轉頭看了一眼來者,便回頭整理起地上的背囊。
“很好看吧?是伯納斯夫人特別為我定做的!”琪琪提起裙擺原地旋轉了一圈,滿心希望能從新朋友嘴裏聽到些讚美之詞,顯然她已經把他當成一位“摯友”。
可是吉斯對裙子並不感興趣,他表情僵硬,不置可否。
見他沒反應,琪琪未免有些尷尬。於是她隻好裝作不在意,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自說自話起來:“旅行了一年,總要打扮好看點回去吧。”
琪琪把鏡子放回精巧的手提包裏,一把拽住吉斯的胳膊就往車站走去:“快走吧,火車要開了。”
吉斯感到很不舒服,他們昨晚才認識,這姑娘卻表現得過分親昵。他掙脫開,“我有坐騎。”
“是嗎?”琪琪驚訝地問。
吉斯抬起下巴示意她看看前麵不遠處,隻見木樁上栓著一匹高大的山羊。“那是跟隨我多年的夥伴阿克,它是一頭真正的科莫多頭羊。”吉斯的語氣裏毫不掩飾對阿克的讚美。
這邊琪琪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那麼我先走了,我們下一站普塔見吧。”
“喂!你最好跟我一起走。”吉斯不想冒險跟她分頭走,萬一途中發生什麼事情不能如期會合,那可就麻煩了。於是他想了想,又說:“你放心,阿克速度很快的。”
“我可不想灰頭土臉地回去,會被她們嘲笑的!”琪琪轉過身氣呼呼地回答,顯然吉斯根本不了解她不肯乘坐山羊的真正原因。
“是的,這位先生,我們不能讓大小姐去乘坐……乘坐一頭山羊,這太不體麵了而且十分危險。”年長的女侍隨即附和,她充滿疑慮地打量著吉斯。
吉斯露出為難的表情,他不能在這裏丟下阿克,但如果跟丟了琪琪,那就不知何時才能找到斯圖威爾了。這時,琪琪也感受到了吉斯對於阿克的不舍,善良的她又心軟了:“好吧,如果你非要這樣的話……”
“哦不,琪琪小姐,這絕對不行,昨晚您因為獨自出門差點……,這回我們無論如何不能讓您單獨跟著一個陌生人踏上旅程。這太可怕了!”
“伯納德夫人,這位吉斯先生昨晚救了我的命,作為回報,我認為有必要與他同行,你們三位就不要再跟著我了。”說著,琪琪伸出手掌,口中念念有詞。
定身魔法起作用了,伯納德夫人和其他兩位侍從變得像三尊雕像一樣無法動彈。
“抱歉,伯納德夫人、漢考克先生、多姆,我會沒事的,幾分鍾後魔法就會自動解除,你們保重,我先走了。”
“為什麼我要像個傻瓜一樣蹲在這裏,還要忍受沙塵不停地往眼睛鼻子裏灌?!”
琪琪後悔得要哭了,隻見她蜷縮在科莫多頭羊一側的貨筐裏,而另一側的貨筐則裝滿了她的行李。
吉斯正全神貫注地指揮著阿克奮力奔跑,希望能夠在太陽下山前抵達下一個落腳點——小鎮普塔。
五分鍾後,伯納德夫人一從定身狀態下恢複過來,就發瘋似朝馬車跑去,她要趕往火車站,爭取趕在琪琪他們前麵抵達普塔,漢考克與多姆也緊跟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