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施法之際,吉斯的身體突然震動了一下,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意識,神情恢複了正常。那個聲音不見了。但是聲音的來源,卻已被吉斯確切地捕捉到。
他抬起頭往前方看去,不遠處坐落著阿爾托瓦領主伊瑞恩的舊居白城堡,如今是魔妃瑪儂·阿弗爾茨夫人的棲身之所。吉斯清晰地看到這座城堡籠罩在一團迷蒙黑霧之中,那是惡魔力量的外在顯現。那個迷離女聲正是從白城堡裏斷續傳出。
自從恐懼魔王在吉斯身上種下魔甲,一旦附近有惡魔存在,吉斯就能感覺得到。在救出琪琪·菲爾斯娜的過程中,他就強烈地覺察到阿爾托瓦白城堡裏存在不可名狀的邪惡力量。現在,這種共鳴更加強烈,吸引著吉斯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吉斯再次進入洞察狀態,惡魔的低語又開始在他耳邊呢喃。
“去吧,做你想做的……”
“沒有人……能阻止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這些聲音充滿魅惑,讓人聽了心潮澎湃,似乎做什麼都無所畏懼了一般,讓人克製不住想要得到一切的欲望。
“你要幹什麼!!”玫貝爾的一聲驚叫把吉斯的思緒又拉了回來。他轉身一看,隻見一個陌生的男子正持刀朝玫貝爾步步逼近。
那個人獰笑著,眼睛裏露出貪婪的目光,嘴裏的話語含混不清,自言自語地不知道說些什麼,似乎神誌不清的樣子,動作古怪而扭曲。
突然,這名男子大喊一聲揚起手中的匕首朝玫貝爾猛紮下去,他瘋狂地將刀子紮下去又拔起來,一刀、兩刀、三刀……,每一紮都卯足了力氣,刀刀致命。
然而鮮血並沒有如預期的從玫貝爾身上噴湧而出,因為他紮的並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玫貝爾施放的複製術所創造的幻象,她本人早已閃退一邊。
吉斯和玫貝爾都被驚呆了——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凶?即使是大陸上最墮落的街區也見不到如此明目張膽的犯罪!!
那人似乎還未滿足,見到站在一旁的吉斯和玫貝爾,便又喘著粗氣提起手裏的凶器朝他們猛衝過來。
吉斯一腳就將他手裏的匕首踢飛,再一腳將他踹飛數米之外。那人躺在地上痛苦抽搐,哀嚎不斷。
吉斯正欲上前追問行凶緣由。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駛來一輛馬車。馬車飛馳駛過街巷,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鳴。
行駛到吉斯麵前的時候,馬車驟然停下。
從上麵下來幾個全身武裝,荷槍實彈的憲兵。馬車後麵拖著一個囚籠,十幾個罪犯被牲口一樣塞在裏麵動彈不得。這些憲兵一言不發地將剛才的行凶男子狠命拖起,猛地塞進早已擁擠不堪的囚籠裏。籠門被“啪”地一聲關死。
憲兵隊仍舊一言不發地駕駛馬車絕塵而去。之間全然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和對犯罪過程的詢問,簡單得就像獵人追捕野獸一般抓起就走。
這個城市的古怪已經非一般言語可以形容。
“他們又可以吃個飽了……”一名佝僂的老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路過他們身邊,嘴裏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著,拄著拐杖邁著顫巍巍的腳步蹣跚離去。
“老婆婆,請您等一下!”玫貝爾走上前去,正要進一步詢問,卻發現這名老婦兩眼無光,瞳孔灰白,看樣子竟是個盲婦。玫貝爾於心不忍,口裏念念有詞:
“清淨聖光,破除黑暗,伏風滅火,普照萬物。”
她一邊念誦禱言,一邊將手掌覆蓋在老嫗眼睛上。一道明亮的金色聖光從掌心湧出,流入盲婦黯淡無光的瞳孔裏。
老婦還在莫名其妙之際,忽然間,她悲苦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就好像一棵枯槁的野草終於迎來了陽光雨露。她驚喜得無以言表,不停地四處張望,一會看看自己的雙手,一會伸出手去撫摸玫貝爾的臉。
“啊啊!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老婦激動得無以言表,隻是不停地問著。
好長一段黑暗中的生活讓她清楚記得這座城市曾經的麵貌。
“噢,天哪,這裏還是阿爾托瓦嗎?”
“老婆婆,您還記得這座城市過去的樣子嗎?”
“當然記得,我的恩人,您是一位牧師嗎?我聽說隻有高明的牧師醫生才能治好我這樣的眼病。”老婦人拽著玫貝爾的雙手不放,眼睛裏滿是感激和讚歎。
“噢!是……是的。很高興能幫助到您……”玫貝爾卻有些慌張,心中暗暗祈禱這位老人千萬不要問她關於執照的事情——無照行醫的事情萬一被教會知道了,又不知道要關多少天的禁閉呢。
“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我要告訴城裏所有的人,您是位醫術多麼高明的牧師!”老婦簡直要高聲讚美玫貝爾的善舉。
“哦不不不,千萬別這樣!老婆婆,我隻是個無名小卒,做這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您就趕緊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