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好不好?(2)(1 / 3)

今天的天氣並不是那麼好,明明是春天,卻沒有春暖花開的好跡象,春雷都悶悶地壓在厚厚的雲層後麵,天還有點涼,她之前沒想過要出來,隻以為就在醫院裏麵轉悠,所以,穿的衣服不多,就裏外兩件套,褲子也是薄兮兮的。

艾舒走得距離醫院遠了,回過頭都隻能望見醫院最高建築上的紅十字了,心裏卻還是認定了要買到烤番薯,她抱著臂,在人行道上小跑著,她隻想著快點找到,不然安妮的肚子會餓著,她根本就沒想自己這樣偷偷地從醫院跑出來,大家發現她人不見了,該有多擔心,也沒想萬一她跑出來,有個意外怎麼辦。

她想到一般學校附近都會有烤番薯之類的流動小攤,於是,打算去附近的一間中學那邊看看,卻撲了一個空,學校上課時間,校門口空蕩蕩的,艾舒沮喪地奔赴下一站。

在艾舒後來迷迷糊糊的印象中,那天她走了很多路,雙腳一直在動,眼睛一直在看,隻要看到流動小攤就一陣激動,可跑過去卻發現賣的不是烤玉米,就是烤肉串,連烤番薯的影兒都沒有。

下午的風漸漸變大了,她就頂著風在大街上走,也記不清了最後自己所處的位置,與自己的出發地到底有多遠,隻記得終於是在一間小學附近看到了拿著烤番薯,吃得香的路人,她茫然的目光終於在疲憊中找到了焦距,她激動地跑上前,詢問了那個人他的烤番薯是哪裏買來的,還算上帝有些眷顧她,她最終在滿嘴番薯香的路人指引下,買到了她追尋了近兩個小時的番薯。

她覺得腳好累,看到路邊停下的的士,她都有一種跳上車的衝動,可是,摸摸口袋,隻有剛剛買完番薯剩下的三塊錢,坐公共汽車還差不多,但可恨的是,這附近的公共汽車站竟然沒有直達醫院的站點,看看站牌,最無奈的還是那些線路能把回去的路繞得更遠,她咬了咬牙,想想還是靠自己吧。

誰知天公不作美,人運氣背的時候,竟然連這種事情都會遇到,明明天氣預報說最近很難有降雨,卻在艾舒無奈低頭看到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小點點,真的是雨水,而不是交警的口水的時候,她真的想撞牆,一開始冒著下雨跑了一段路,但後來一聲悶雷劈開了天之後,雨大了起來,她隻能先到路邊避雨。

此時,她哪知道發現她不見了之後,護士都要將整座住院部的南樓都要掀一遍了,最後還無奈地打電話通知了她的父母,再轉折地打到邰霄明的手機上,詢問艾舒是不是回學校了,但所有的答案都被否定掉了。

邰霄明知道艾舒不見了也著急,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陶安妮,可是,打電話過去,卻被電話裏的女聲通知到撥打的號碼已關機。陶安妮是等不及艾舒,獨自玩著手機,把手機電都玩光了,然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艾舒想這樣的雨,她再等下去,等到天黑也很難等到雨停,她就衝進了雨中,在夾著小雨的風中,艱難地移動著腳步,或許她也想跑得快一點,但是,她覺得頭好重,腳好輕,好像走著走著人都要飄起來了。

剩下的路程原本隻要二十分鍾就能走完的路,那天,艾舒卻走了加倍的時間,將近四十分鍾。

邰霄明一放學就打的趕往醫院,他的視線無心地掃到的窗外,他怔了一下,連忙喊住了司機,說:“停!停!現在這裏停一下!”

他打開車門,跑下車,艾舒正迎麵朝著他走來,“這傻瓜!”他忍不住叫道,“艾舒!”

艾舒抬起沉沉的頭,眯起眼睛,看著雨中的邰霄明,嘴角揚起虛弱的微笑,這笑是她想告訴邰霄明,她做到了,她勇敢地先朝安妮走近一步了;這笑也是她想告訴邰霄明,安妮今天對她說了兩句全世界最珍貴的話,一句是對不起,一句是謝謝你。這些好事她都想與邰霄明分享啊,可是,她怎麼能那麼不爭氣呢,她懊惱極了,她覺得整個人都沒有力氣了,眼前漸漸模糊了,光線越來越弱,近乎於墨黑……她看不見邰霄明了。

嘭!她重重地落到了地上,邰霄明已經急速跑上前,都沒有接住她。

邰霄明抱著她上了車,這裏距離醫院不過隻有五分鍾都不到的路程,她卻沒有堅持住,下車之後,她奮力想睜開眼皮,看時眼睛卻像是被強力膠粘住了,怎麼都睜不開,她喃喃地說:“邰霄明……你幫我把這個……給安妮……”

“蹦躂”一下,她一直緊緊攥在手中的裝著塑料袋裏的番薯,滾到了地上。

【3】

艾舒燒到了四十多度,一直躺在重症監護室裏,昏迷不醒。

當時,邰霄明把艾舒送回醫院的時候,大家都問他是在哪裏看到艾舒的,她怎麼會在外麵,她去外麵做什麼,邰霄明一句都答不上來,他一直緊攥著完全變形的烤番薯,心裏有千思萬緒,卻不能像所有人理清。

他帶著氣憤、無奈與絕望,跑到了陶安妮的病房,他整張臉像白紙一樣蒼白,這樣的他,陶安妮從來沒有見過,她看到就驚呆了,她盯著他,但又不敢看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她的大腦中縈繞。

“是不是你讓艾舒去買烤番薯的?!”

“……是。”

“真是你?!”邰霄明逼近陶安妮,她幾乎要被逼到了牆角,整個人害怕得不住顫抖,這樣的邰霄明實在太恐怖了,她除了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陶安妮!你想害死她啊!就算你討厭她!就算你不領情!就算你真的看她不順眼,覺得她艾舒是一個大傻逼,你也不要用這樣的招數啊!”邰霄明把一隻捏在手裏的,已經將餡都擠出來的烤番薯,朝著病房雪白的牆壁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