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有網待魚來(1 / 2)

街道逐漸冷清下來,昏黃的燈光之下,偶爾匆匆而過的車子,卷起道道勁風,地麵的落葉被風卷起,在打著旋飄落。

一條被燈光拉的冗長細弱的黑影,緩緩從一處幽僻的巷子走出。

“這群不乖的孩子,天天折騰來折騰去,把桑園搞得烏漆嘛糟,擾得先人清淨,實在討打。”

黑影喃喃自語著,燈光下他那張布滿深深褶皺的臉孔中付出幾絲不滿和怒意,老人的臉孔枯瘦,顴骨高突,嘴唇深陷,下巴上掛著稀鬆的白色胡須。

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身體佝僂成C型,他一步步的走在燈光下,顯得滄桑落寞,但是仔細看去,卻能發現老人看似慢吞吞的步伐卻奇快無比,三兩次抬腿間,他就已經穿過整條街道。

深夜,陰沉森冷,桑園陰氣浮動。

緊鄰順德一中和星輝中學,桑園地理位置可謂極佳,學區地皮格外值錢。市裏曾多次拍賣這塊土地,他們不會在乎成蔭的天然園圃,也不怎麼關心這塊天然氧吧,他們隻看重這塊地皮的將會帶來的土地收入,和建成商業園後的巨大稅收和政績。

這塊肥肉被多家地產開發商哄台爭搶,最後成交價均下來達到了一平一萬五的高價。順德市不過三線城市,當時人均收入不到兩千,而房價已經超過了五千,一旦桑園建成,那麼這裏的房價必然會漲到一個令人發指的高度,甚至極有可能推動附近樓盤跟風飆漲。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標下這塊‘順德地王’的那家具有濃厚官方背景的地產集團,卻在之後的數天接連爆出無數醜聞,股市一跌到底,背負巨額借貸的這家地產集團,不到半個月就破產倒閉。而這塊‘地王’被銀行強行收走。

之後數年內,桑園幾次易主,但是,竟然沒有一家地產商來得及拔掉這裏的一根雜草,就破產倒閉了。同時桑園也被冠上‘地產殺手’的凶名,更是無人問津。哪怕政府、銀行掛出大白菜的價錢,也沒人敢接手。

老人一步踏入桑園內,那一瞬間,桑園似乎活了過來,陰森的氣息急速聚攏而來,整個桑園宛如變成了人間煉獄一般。

遊蕩在桑園各處的黑影同時麵露疑惑之色,他們急忙通過各種手段,飛快的演算著桑園內古陣的運作軌跡。不消盞茶的功夫,各處都傳出噗噗的悶響聲,桑園內突然多出一股血腥味兒。

冷笑一聲,老人腳下踏出詭異的步伐,時而快步前行,時而側移後退,時而駐足掐動指訣,時而低低自語。

足足一刻鍾的時間,老人突然輕喝一聲,隨著這聲輕喝,桑園內的空氣忽然微微一蕩。那一瞬間,桑園就像被切換畫麵的碟機,眼前畫麵猛然一變,變成了一座墓碑矗立的墳場。

荒古悲涼的氣息壓在桑園內活動的黑影,他們有一種時間和空間瞬間切換的錯覺,薄弱卻令人心神戰栗的殺伐之氣縈繞眾人心頭,仿佛黑色中正有一頭洪荒古獸盯著他們一樣。

黑寡婦被驟然出現的無名古碑彈了出去,她懷中的嬰屍被那股強橫的氣息震成無數碎片,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體內氣血劇烈的翻滾起來。

哇哇哇吐出三大口逆血,黑寡婦衣袖急速向後一甩,憑借氣勁兒勉強穩住身形,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一雙淫魅的眸子死死盯著古碑上金光閃閃的遠古字符。

吱嘎一聲,黑寡婦一腳踩在一堆森森白骨上,頓時有一股陰寒暴虐之氣自白骨中散發而出,她急忙連退三步,驚恐萬分的看著入眼處盡是累累白骨的桑園。

隨即,黑寡婦臉上浮現狂喜之色,她俯身拾起一根白骨,白骨入手冰涼,陰氣沉沉,她用十成十的勁道狠狠捏著白骨,但是白骨堅硬如鐵,發出蹦蹦的爆響,毫無損傷。

黑寡婦乃是高級上等的驅屍行者,是詭師一脈的三大分支之一,與另外兩支的侍靈行者和詭符行者相比,她沒有那麼繁複詭異的秘法,必須依靠高等級的僵屍和控屍術才能與其他分支平分秋色。

雖然骨屍根本不符合黑寡婦的審美觀,但是桑園內的白骨強度實在太高了,完全可以媲美靈級中等的骨屍,可以想象,一旦她擁有一具這樣的骨屍,好處不言而喻。

本來她隻打算依靠桑園的陰氣養屍,但是沒想到突然之間,天上掉下來這麼一個大餡餅。

一塊殘缺一角的墓碑前,老人低頭跪拜在地,喃喃道:“老祖,後人不肖,讓這些雞鳴狗盜之輩擾您清淨了。”

老人憤憤的望著殘碑上的遠古大字,“鎮魂碑,可震神魔鬼怪,那些雜毛倒是舍得。”

老人神色一暗,道:“老祖,您受辱被困於此,千代子孫寢食不安,日日想著助老祖破除禁陣,重振我大荒神鬼道。這鎮魂碑曆經數萬載的陰煞之氣侵蝕,堪堪破開一角,老祖何時才能複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