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沒有單行道
教育教學研究
作者:鄭火紅
剛接現在這個班,夏令營的第一天,一個叫薑明的學生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報名時,是他姑姑陪著來的,報過名後,孩子坐在了位子上,姑姑並不走,站在教室外,耐心地等著,不知是等我,還是看他。雖然因為開學工作我忙得團團轉,但還是抽時間與她做了簡短的交流。通過交流,我知道他家三代單傳,這孩子是全家的核心人物,圍著轉的除了父母外,還有爺爺奶奶、大姑父姑母、小姑父姑母,可謂眾星捧月。在我的一再承諾之下,他姑姑才千叮嚀萬囑咐地走了。
回到教室,我便仔細打量這個孩子,隻見這孩子瘦瘦高高,眼睛不大,卻骨碌碌轉個不停,身體動來動去,一會兒扭頭看看後麵的同學,一會兒用手指戳戳前麵的同學,左顧右盼,一刻也不肯安寧。
下課後我從一個小學時與他同班的同學口中得知,小學時他是全校有名的“調皮大王”、“寶貝大王”,經常違反紀律,爺爺奶奶經常為一點小事吵到學校。得知這些情況後,我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安,對待這孩子,看來要動一番腦筋。
我做了多年班主任,對學生一向比較嚴格,常將自己的“真愛”藏於“狠心”之下。我認為沒有嚴格的要求,沒有嚴明的紀律,教育教學工作就失去了保障,教育教學就不能取得良好效果。但觀察下來,我發現對待薑明,過分嚴格也許隻能僵化師生關係,效果會適得其反。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麵對他,幾次不失時機地表揚他:尊敬老師、熱愛班級、有集體觀念,隻見他美滋滋的,高興極了,驕傲地看著同學們。我多想他永遠這樣乖乖的,不給我找“麻煩”。
可時間不長,他的壞脾氣就犯了,一天晚上與班上的另一個男生在推自行車時發生了一點小矛盾,一言不合,他揮拳就打了對方一下,兩人打成了一團,被叫到了政教處,班級被扣了2分。接到政教處的通知,我特別生氣,這才剛開學不久,就給班級抹了黑。我真想狠狠批評他一頓,但一想到他小學老師的失敗,我硬是忍住了,沒有大發雷霆。我清楚地知道,批評對他不起作用,他早就有“抗藥性”了。麵對他,我要心態平和,少批評、指責,多一點切實的指導。我決定先找他了解情況,他表麵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但時時偷偷看我,似乎在等待什麼。我問他是否知道班級被扣了2分,他點了點頭。我問他,班級被扣分他是否高興,他搖了搖頭。我說:“班級被扣分你不高興,說明你還是愛我們這個集體的,我真誠感謝你對班級榮譽的在乎。”然後重點跟他講以後遇到問題時應采取怎樣的態度與方法,我一句言詞激烈的批評也沒有,更沒有讓他寫所謂的“檢查書”。當他離開辦公室時,其他老師對我說:“你就這麼放過他了?對待這種學生,要殺殺他的威風!”我本來也想發幾句牢騷解解氣,但想到發牢騷根本就沒有用處,就笑了笑說:“從開學到現在,我一直在觀察他,他其實是個好孩子,思想品質很好。小學時不遵守紀律是因為年齡小,不懂事,家長也有責任,有些事情真不能怪孩子呀。今天他的確做錯了,我相信他能認識自己的缺點,以後一定會進步的。”可說這話時,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還是在回答同事。我覺得最重要的,也最迫切的是尋找適合的教育方法,可“路在何方”?
令人奇怪的是,從這件事後,他對我態度友好了起來,基本能按照我的要求做,各方麵都有進步。我私下裏納悶,什麼原因使他進步了?
後來據家長說,那天他離開辦公室後,不相信我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就躲在門外偷聽我和其他老師講話,我的話他全聽到了。當晚回家後,他懊悔得晚飯都吃不下,說我在背後也沒有罵他,是真正為他好的老師,以後一定不能讓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