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落的確算不上大叔。
雖然他有兩撇很抽象的八字胡。
平日裏的扮相也讓他看起來頗為成熟,特別是他的穿著以及那一頭有些邋遢的頭發。
但拋開這些,他隻不過比雪十三大上七八歲而已。
他今年二十五六歲。
劍指柔掀起的罡風嗚嗚有聲,無數的落葉化成劍網,將東子午完全籠罩。
黑夜裏傳來尖銳刺耳的碰撞聲,花二落定眼看去,身處罡風漩渦之中的東子午,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把鐵劍,那把劍很細,很軟,像是鐵針,不倫不類。
但花二落卻深知此劍來曆,傳言多年前,東子午還是一名遊走江湖的俠客,年少的他對江湖有自己的看法,憑著一身高超的修為,他很快聲名鵲起。
有一次,他西渡出海,前往蓬萊尋求世外高手,途徑死海時遇到風浪,整船人除了他以外無人生還,他奮力在海裏遊了三天三夜,終於上了一座荒島。
荒島無名,也無人,東子午四處查看之後,打算休養生息,可當晚,雷雨交加風雲突變,一道閃電擊碎了島上的大石,而大石中間,竟然傲立著一把細劍。
東子午取下細劍,細細查看,心中認為是老天饋贈,於是在島上苦練專研,一呆就是一年。
一年後,有商船路過荒島,東子午得以返回中原,他再次現身江湖,手持無名細劍,挑戰各門各派一流高手,均無敗績,而他手中的細劍也被江湖人稱為子劍。
子劍一出,誰與爭鋒。
再後來,東子午遇到了一個人,那是一個老道士,道士勸他莫要再嗜殺江湖,他不聽勸,便和老道士動起手來。
結果他敗在了老道士手下,老道士見他根骨奇佳,是個練武奇才,便收他為徒,傳他道家心法,更教他學習擺陣。
之後老道士受神農穀主所托,又收了百裏小歌為弟子,於是東子午和百裏就成了師兄弟。
東子午天賦異稟,特別是在道術和擺陣方麵,有極高的造詣,短短三年時間,他將道家心法三千道藏全部背熟領悟,更解了老道士留下的不少殘陣,若是他一心向善,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隻是命運天注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嗜殺江湖已久,心魔已成,在老道士手下修行三年之後,實在忍耐不住,又偷偷下山挑戰江湖高手,並且擺下絕世凶陣,整整殺了幾十個江湖高手。
老道士知道後,痛心疾首,勃然大怒,一氣之下將他逐出師門,並告誡他,若是再敢用道術陣法傷人,定不輕饒。
東子午並未留戀,當晚就下了山,自此江湖中多了一個修羅殺手,子劍之名,令人聞風喪膽。
再後來,老道士駕鶴西去,東子午聞知消息後更加肆無忌憚,這時候魔族入侵,東子午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冥帝,於是搖身一變成了冥王窟的判官。
自此後,他魔名遠播,江湖上談之色變。
花二落回過神,隻見東子午手中虛晃,那細小鐵劍突然迸發出無盡光華,刺目的劍光撕開那些落葉,轉瞬便刺到了自己胸前。
他輕輕把雲羅推向一邊,雙腳在地上猛然一踏,地麵的青石板被他踩成粉碎,他飛身而起,劍指流光,一道磅礴劍氣,直直對上東子午手中的子劍。
一聲悶響,小院周圍紛紛被劍氣撕碎。院牆上到處是劍痕,深入牆體,就連最硬的金剛石快,也被切割開來。
東子午微微一笑,說道:“好一招劍指柔,閣下應該是劍神山莊的花二爺吧?”
聽到他這樣的問話,花二落淡然一笑,伸手摸摸八字胡須,道:“二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麼?”
東子午臉色一沉,哼了一聲,道:“這些年要不是因為劍神山莊全是女人守莊,老子早就挑門去了,你堂堂少莊主,平日裏藏頭露尾,讓我找不到人,今兒可好,你自己送上門來,等解決了你,再到神農穀走一趟,到時候這九州江湖,就唯我獨尊了。”
花二落呸了一聲,大笑道:“真是大言不慚,我九州江湖人才輩出英雄集結,憑你一個小小的鬼王判官,就妄言稱霸江湖,就連你效忠的冥帝,也不敢這般大放厥詞。”
東子午不怒反笑,道:“是不是大放厥詞,試過才知道,花二落,接招。”
他話語落下,身形猛然一變,手中子劍挽起漫天劍雨,細小的尖峰穿過無數的網,形成一股劍流,朝著花二落刺下來。
花二落臉色一沉,身後靈氣翻湧,風吹動他肩頭的的黑發,他嘴角微微一翹,笑道:“在我麵前玩劍,真是不知所謂。”
他雙手突然縮回來,結印在胸口,看到漫天落下的細小劍意,他大喝道:“萬劍離宗。”
天地之間,突然升起無數豪邁的劍氣,從天而降,從地而起,無數的風暴相撞,形成一個碩大的空洞。
空洞之中,風聲霍霍,數不清的劍光亮起,從洞口裏徐徐飛來,足有萬把。
東子午臉色大變,沉聲道:“這就是神劍山莊最精髓的絕學萬劍離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