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號一聲,子劍挽起無數劍花,天空中烏雲密布,像是被卷入劍氣之中,一個巨大的風暴扭曲翻湧,朝著百裏小歌轟殺而來。
東子午就在那風暴的盡頭,瞪著血眼,冷冷道:“你不讓我活,我也讓你不好過,大不了同歸於盡,等到了陰曹地府,再去給老道士作伴。”
百裏小歌看著洶湧奔來的風暴,眼神突然沉浸下來,腦海中突然想起道士師傅臨終前說的話:山河世界,一沙一葉,心之所往,便是所有。
他一直不懂師傅的意思,直到現在,他才領悟過來,原來所為十方山河扇,包羅的不是整個世界,而是自己的那顆心,隻有自己的心,才能容納萬物,才能包羅天地。
看著越來越近的風暴,他喃喃自語:“師傅,你的良苦用心,徒兒明白了。”
然後他撐開山河扇,清澈的眼眸裏看不到任何雜質,無數的颶風開始圍繞他,他抬起腳,一步步踏進漩渦之中。
輕描淡寫,像是郊遊一般閑遊闊步,烏黑的長發在風中飄起,仿佛周遭所有一切,都被他過濾,那些狂暴的殺意,與他擦肩而過,絲毫傷不了他。
因為他現在就是這一方天地,他的心像是一塊湖泊,倒影了所有的景象,那些肆掠的來自東子午的劍意,像是他身邊遊離的魚,他伸出手輕輕一彈,就將它們擊得粉碎。
風暴之上,東子午一臉鐵色,看到百裏小歌走進漩渦深處,他不禁發出一聲冷笑:“進了這絕世殺陣,大羅神仙也休想活命,百裏小歌,是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
他雙手交錯解印,口中不停念咒,道法三千在身,加上冥王窟那些堪稱絕命的死氣,他敢斷定,沒有人能逃得過。
隻是他不知道,他所有的一切殺意,在百裏小歌看來,隻是一場鏡花水月,他伸出手,山河扇輕輕一點,頓時間整個漩渦開始沸騰,由內到外開始擴散,像是一片汪洋,瞬間就傳到了東子午身邊。
東子午身子大震,一口鮮血狂飆而出,洶湧澎湃的氣浪將他從頂端扯下,沸騰的空氣猶如焰火,轉眼間就將他牢牢包圍。
那是來自天地間最烈的火,出自十方山河扇中,握著折扇的人,腳踏罡風,正瞪著明亮的眼看著他。
“不,這不可能,百裏小歌,你......”後麵的話徹底被沸騰的空氣淹沒。
天地一片肅殺,沸騰的火焰逐漸熄滅,百裏小歌喘出一口氣,看著化作灰燼的東子午,他抬頭看著星空,緩緩道:“師傅,徒兒替你老人家清理門戶了。”
這一切,似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風暴化作無形散去,百裏小歌收回眼光,看到了另一邊的龔偉和撻跋赤也。
剛才的一幕,對峙中的兩人自然有目共睹,那是如此毀天滅地的一幕,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那一方天地之中。
撻跋赤也深吸一口氣,冷冷道:“想不到百裏公子竟然能在此刻領悟山河奧義,真是可喜可賀,隻不過終究有些可惜。”
百裏小歌知道他口中可惜的意思,因為他身上,還種著曼陀羅花的種子。
撻跋赤也哈哈一笑,道:“跟我魔族作對,都不會有好下場,百裏公子,你說對麼?”
一旁的龔偉看著百裏,眼神中有詢問的意思,百裏小歌搖搖頭,道:“撻跋將軍,今晚這關,你說是你過,還是我過?”
撻跋赤也一愣,轉而笑道:“我猜,是我過。”
龔偉冷冷看著他,嘖嘖一笑,道:“過不過得了,要問我手中的刀。”
他身形一躍而起,天地之間的靈氣被他牽引,雲浪四散,一把狂刀拖出長長的影子,斬向撻跋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