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都叫做遠方。
回不去的地方叫家鄉。
雪十三心中沒有遠方,這十三年來,他也不知道家鄉在哪裏,他的生命中,隻有源源不斷的火焰,那是支持他一直走下去的信仰。
池東跟在他身後,他們行走在一條幽深的小道上,觀星樓西邊傳來的陣陣靈氣波動都被他感應到,他隻是看了幾眼,便不再理會。
他不是不擔心百裏小歌和雲羅的安危,他現在要做的,是另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查找九鼎!
他相信,百裏和花二落以及龔偉的出現,足夠引起撻跋赤也的重視,一旦這個魔神被調虎離山,那麼他的機會也就來了。
就在昨天,雲中殿的各個堂口傳來消息,有一處地方十分可疑,幾乎可以斷定是魔族藏身的地方,雪十三經過分析,決定親自走一遭。
所以,他把營救百裏小歌的重任交給了花二落和雲羅,然後讓龔偉協助,至於他,則是暗度陳倉,追尋九鼎下落。
黑夜依舊陰沉,雲朵翻滾之間,夾雜著一股沉默的氣息。
就在這時候,天邊的陰霾忽然被撕開,所有的雲朵煙消四散,星空之上光芒乍現,遙遠的星辰竟然明滅不定,緊接著有星星落下,雪十三心中大驚,臉色有些苦澀。
“想不到,撻跋赤也的修為竟然恐怖如斯,用天星墨鬥召喚九天星芒,看來小歌他們有大麻煩了。”
池東看著遠處天幕上的星辰,沉聲道:“少主,現在怎麼辦?”
雪十三歎息一聲,喃喃道:“天星墨鬥之力,神佛難當,龔偉和小歌功力比起撻跋赤也終究弱了一籌,除非葉海葉大將軍手持萬眼妖弓,否則這觀星樓,隻怕無人是他對手。”
池東微微一愣,看著他,問道:“就連少主也不行麼?”
雪十三微微失神,隨即淡然一笑,道:“池東,你太高看我了,如果不釋放我體內的冰玄血脈召喚神龍降世的話,我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池東臉色一僵,道:“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百裏先生和花二爺他們就這樣被撻跋赤也給.....”
雪十三抬抬手打斷他後麵的話,喃喃道:“天星墨鬥引發九天星芒之力,一定引人注目,如此大張旗鼓,葉海不會不知道,憑他的修為,要趕到這裏救下小歌,不是難事。”
“可萬一有差池,百裏先生他們豈不是?”池東看著他,言語中有些焦急。
雪十三深吸一口氣,喃喃道:“若真有差池,也是命中注定。”他說完轉過身繼續朝著前方走去,池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些陌生。
隻是他沒有看到雪十三轉身的瞬間,眼角泛出的淚花,還有他心中那一抹難以表達的隱痛。
在那邊經曆生死的,是他的好朋友,他卻隻能遠遠看著,如此煎熬,隻有他自己能懂。
池東沒有說話,跟在他後麵,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懂了,隻是他沒有說出來,看穿不說穿,是他做人的準則。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有一些落在雪十三的肩頭,他歪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池東本想伸手將那些雪花拍散,卻被他阻止,他頓了一頓,繼續向前走去。
他這裏下雪,百裏小歌卻看不到。
他的眼中,滿滿的全是星光,遙遠而深邃,隻是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朝他彙聚而來。
在龔偉負傷之後,他義不容辭的站在了他身前,倔強而純粹,像是一座雕塑,屹立不倒。
龔偉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畫麵,隻是那些畫麵很快支離破碎,他臉色痛苦的坐到在了地上。
天星墨鬥的力量果然恐怖,不但破了他的刀意,更將他重傷,他眯著眼,表情難看。
雲端之上,撻跋赤也看著站在前方的百裏小歌,輕笑道:“百裏公子果然重情重義,可惜你擋不住我,今晚你和他,都要死。”
最後那三個字有些沉重,周圍的一切隨著他的話語開始變得縹緲起來,星辰之力的碾壓,讓原本已經破碎不堪的莊園更加狼藉。
百裏小歌衣衫獵獵作響,但他卻寸步不移,手中山河扇靈氣湧動,抵擋著九天之上的威壓。
他看著撻跋赤也,冷冷道:“人活一世,無非講個情字,他為救我而來,我又豈能其他不顧,今夜就算我兩身死道消,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倒是你,空有一身魔名,卻連個知心朋友都沒有,真為你感到悲哀。”
撻跋赤也聽到他的話,張狂大笑:“知己朋友?我撻跋赤也縱橫紅河兩岸,要朋友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朋友就是拿來出賣的麼?”
百裏小歌有些憐憫地看著他,搖頭道:“看來魔族的人終究不懂世間大愛,你修行再高又有何用?”
撻跋赤也哼了一聲,道:“我魔族男子,一心隻為征戰天下,有朝一日等我俯瞰天下,受萬人膜拜,又有誰能有資格與我稱兄道弟?所以我不需要知己,更不會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