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陽光緩緩灑下來,照在遠處的房梁,空氣中浮動著一些細小的塵埃,被光線聚攏,一層金黃。
雪十三打開房門,看著燦爛的光色,微微一笑。
昨晚和張三娘聊天到很晚,他已經很久沒有與人如此近距離聊聊了,也算是一種傾述吧。
花二落一整晚都沒有回來,這一點雪十三並不奇怪,一般他到煙花柳巷,都會盤亙到第二天中午,用他的話來說,要趁著這時候來個回籠覺。
早上的冷風吹過來,雪十三微微縮了縮脖子,走到小院裏。
看著院子花園裏枯萎的花草,他舔舔嘴唇,放眼看去,遠處牆角正好有一把鋤頭,他拿過來,輕輕地將土裏腐爛的草葉掀開,然後開始重新整理。
他想趁著現在,把花園打理一番,來年開春撒下一下新的花種,不多久就能開出美麗的花來。
陽光越來越亮,照在他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雲羅不知何時起床,遠遠站在屋簷下張望,漆黑的眸子地下閃著好奇的色彩,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十三哥哥如此細致的幹活。
雪十三很認真的將腐敗的落葉清理,然後把泥土翻新,看著那些卑微的塵土,他突然覺得很踏實,回想起這麼多年,他何嚐不是把自己活在泥土裏,直到等他開出花來?
池東聽到聲音,也走了過來,打算叫他,卻被雲羅阻止,雲羅搖搖頭,低聲道:“讓他做吧,難得他如此認真。”
池東嗯了一聲,不再過問,轉身朝著廚房走去,不用說又是尋三娘去了。
半個時辰後,雪十三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一塊花園展現出新的麵貌,雲羅回屋拿起一塊毛巾,朝他走來。
雪十三微笑的看著她,低聲道:“丫頭,你怎麼來了?”
雲羅拿著毛巾,親昵的為他擦汗,嘴裏緩緩說道:“十三哥哥,要是你能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雪十三聽著她的話,微微一愣,他低下頭,看著雲羅眼神裏露出的神色,笑了笑:“你放心,這樣的日子以後會很多。”
雲羅縮回手,嗯了一聲,道:“今天咱們就去神農穀嗎?”
雪十三點點頭,把鋤頭放回原位,走回雲羅身邊,從她手中接過毛巾,說道:“小歌的病情耽誤不得,現在也隻有希望老穀主能暫時緩解,到時候我再去尋破解曼陀羅花的方法。”
他邊說邊走,雲羅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雲羅嘟嘟嘴,隨即笑道:“十三哥哥你別動。”
聽到她呼喊,雪十三立馬停下來,轉身問道:“怎麼了?”
雲羅跑到他身邊,從他背上的衣服上撿起一根草屑,嘿嘿一笑:“咯,你看。”
“謝謝丫頭。”看著那根枯草,雪十三伸手摸摸雲羅的頭,動作親昵溫柔。
他似乎永遠這麼細膩,但沒有人知道他心底深處翻滾的火熱岩漿。
這時候池東跑過來,低聲道:“少主,該吃飯了。”
雪十三哦了一聲,對雲羅笑道:“走吧丫頭,吃飯去。”
雲羅挽著他的手,蹦蹦跳跳朝著偏廳走去,隻見三娘已經張羅好飯菜,百裏小歌也被人扶著坐到了餐桌前。
看著雪十三兩人進來,百裏小歌故意咳嗽一聲,緩緩道:“真是世態炎涼啊。”
雪十三沒好氣的笑了笑,道:“小歌兒,你又怎麼了?”
“沒什麼,我隻是感慨而已。”百裏小歌搖搖頭,又說道:“你們一個二個倒是命好,花二爺一晚上都在煙花柳巷享福,你呢也有我小媽相陪,隻有我,孤苦伶仃睡在冰冷的床上。”
聽著他有些發酸的話,雪十三決定沉默,這是他專門應付百裏小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