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再見不能紅著臉(2 / 2)

他的話語很輕,像是在跟她商量,撻跋婉兒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晚確實是我把九鼎送走的,但我隻幫助掩護,具體送到哪裏我根本就不知道,所以我怎麼告訴你?”

雪十三聽完她的話,用手摸摸額頭,道:“我好好和你商量,你卻虛以委蛇,難不成真要鬧僵才好麼?”

他說話的時候,氣勢陡然一變,湖中的水受到他的影響,紛紛沸騰翻滾,有幾條大鯉魚因為笨拙,竟然被擠出水麵,撲騰著再一次掉了下去。

撻跋婉兒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反問道:“你不信我?”

雪十三臉色一寒,搖搖頭,道:“不是不信,是沒法相信。”

他心裏五味雜陳,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還是保持著那份清明,他緩緩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你能召喚神鳥大鵬,必然不是等閑之輩,九鼎又是你掩護送走的,我如何信你?”

撻跋婉兒苦笑道:“既然如此,多說無益,你要動手嗎,我便陪你動手。”

她猛然向後一躍,森然的魔氣蔓延而去,周圍的空氣紛紛湧動顫抖,湖水本來就已經開始沸騰,這下盡數飄起,像是無數的墨滴懸浮在空中。

雪十三臉色大變,他沒想到撻跋婉兒說翻臉就翻臉,這個女子修為高絕,一旦交手,威力必定是開山裂石,到時候整個神農穀將不得安寧。

何況,她身邊還有大鵬鳥。

那是上古神物,一旦發威,後果難以設想。

雪十三沉著臉,看著無邊的黑色水滴,他淡淡道:“我不想和你動手。”

“你說不動,就不動了?”撻跋婉兒怒喝一聲,向前拍出一掌,掌風綿綿,吹動雪十三的衣衫。

雪十三眯著眼,看著她潔白的手掌,一動不動。

遠處夕陽沉沒,暗夜逐漸襲來,雪十三仿佛融入一片漆黑之中,撻跋婉兒的手掌,不偏不倚的拍在他的肩頭,他向後退了幾步,低著頭,一聲不吭。

撻跋婉兒見狀,有些不解,眼神中閃過一抹異色,喃喃道:“你為何不躲?”

點點櫻紅從他嘴角灑落,沾濕他胸前的白衣,奪目而妖豔。

雪十三用手擦去嘴角的一抹血水,緩緩說道:“我說了,我不願與你動手。”

撻跋婉兒轉過身,柳裙飛舞,她有些不敢看雪十三,冷冷道:“既然你不信我,又不願與我動手,到底還想怎樣?”

雪十三看著她的背影,清麗的身形和一頭紫色的長發,看上去仿佛來自於夢幻之間,飄忽不定。

他向前走了幾步,離她近些,慢慢問道:“婉兒姑娘,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他的疑問句很有特點,我們都知道,在詢問一個人的時候,一般都是用的疑問詞是‘嗎’,而他,用的是‘吧’。

這已經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種肯定。

撻跋婉兒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從見麵到現在,這個少年說了很多話,講了很多道理,可唯獨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叫了出口。

她有些恍惚,仿佛‘婉兒姑娘’這四個字的重量,比起剛才他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還要多,她閉上眼,說道:“你叫我什麼?”

“婉兒...姑娘。”雪十三再一次說出口,音節之間,錯落有致。

撻跋婉兒搖搖頭,嘴角微翹,說道:“姑娘那兩字就去了吧,叫我婉兒。”

雪十三看著她的模樣,緩緩道:“婉兒。”

她睜開眼,雙手一招,那些飛舞的水滴重新落到湖麵,無盡的魔氣須臾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走到雪十三身邊,輕笑道:“你叫我婉兒,我該叫你什麼好?”

“就叫雪十三。”他沉聲說著,向後退出一步,道:“我聽著舒服。”

撻跋婉兒見他拉出距離,失笑道:“雪十三,你我立場不同,今日就算不動手,改日在戰場上也會遇到,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她的語氣有些哀傷,雪十三點點頭,道:“你說。”

“如果我們真的兵戎相見,再見,能不能不要紅著臉。”她仿佛低喃,但一字一句卻都灌入雪十三的耳朵,如此清晰,如此透徹。

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如果不能紅著臉,又何必再見?

或者,相見不如懷念,懷念不必紅了眼。

雪十三心裏猛然一沉,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對話的衝突,撻跋婉兒的發怒,那紅了的臉,就好像他們之間爆發的導火索,一不小心,就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