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漁歌晚唱(1 / 2)

小船悠悠,湖水也悠悠。

雪十三手握船槳,乘著木船輕飄飄駛向湖中央,遠處燈火迷離,水麵上飄起了一層薄霧,看上去猶如幻境。

撻跋婉兒緩緩坐下來,伸手脫去鞋子,然後晃蕩著潔白的小腿,坐在船舷上。

清澈的湖水浣洗著她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那雙玉足,仿佛醉了水中的魚兒。

雪十三皺皺眉頭,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麼,天涼,不要玩水了,趕緊把鞋穿上。”

撻跋婉兒歪著腦袋看向他,隻見他英俊的麵容之下,有一雙嗔怒的眼睛,連責怪的表情都可愛至極,她微微一笑,說道:“你這麼緊張我幹嘛?”

雪十三楞了一下,道:“我...我不是緊張,隻是好意提醒你而已。”

“騙人。”撻跋婉兒嘻嘻一笑,用雙腳濺起水花,說道:“你一定不會說謊話,因為隻要你一騙人,表情就會很奇怪,臉也會紅。”

“有..有嗎?”雪十三急忙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模樣尷尬。

他的動作再一次逗笑撻跋婉兒,這個魔族女孩站起身來,赤著雙腳,有些深意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問道:“雪十三,你好像很在乎我?”

深夜的風很緊俏,吹過耳畔帶著嗚嗚的聲音,但是撻跋婉兒的話語卻那麼真實那麼厚重,真真切切一字不漏全都灌進他的耳朵。

雪十三有些恍惚,心裏卻在漂浮,似乎有個答案正在形成,但從他口裏說出來,卻又完全變了味道。

“誰在乎你這個女魔頭?”

他說完這一句,急忙把眼光一向遠處,不敢看撻跋婉兒,因為他害怕,害怕從那雙紫色眼眸裏看到嘲弄和不屑,他更加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囧很難看。

撻跋婉兒微微失神,但隨即便笑出聲來,她彎著腰,喃喃道:“雪十三,我都跟你說了,你一點也不會說謊,瞧你臉紅脖子粗的樣子,都快趕上打鳴的公雞了。”

“我不是公雞。”雪十三胡亂的回應一句,手上用力,船槳劃開湖水,帶著小船飄向湖泊深處。

“那你是什麼?”撻跋婉兒追問著,挑逗的模樣性感而可愛。

雪十三索性歎口氣,說道:“反正我不是公雞,我...我也不會在乎你這個女魔頭。”

他的話有些支支吾吾,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人在混亂和不知所措的時候,總會語無倫次,為了化解這種尷尬,通常的辦法就是,逃避。

所以雪十三再一次把眼光移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劃船上,但他不知道,身後的撻跋婉兒正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

如果一步,就是天涯海角,那麼兩個人要走多久,才能見到?

如果一步,就是刹那永遠,那麼兩個人要經曆多少,才能永記?

滄桑輪回之中,現實的距離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顆心能否挨近,就算麵對麵站著,心隔著萬水千山,終究也是徒勞。

撻跋婉兒向前邁出的一步,不光是現實距離的一步,更是心靈深處最堅實的一步,她沒有想太多,隻是想靜靜的努力地,挨著雪十三近一些。

當她完全站在他身後,能夠清楚的聞到雪十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時,她突然有些迷醉,這個少年,如迷霧一般,卻在這一刻,如此透明。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然後輕輕摟住了他的腰。

雪十三突然一個哆嗦,冷汗瞬間流淌下來,手裏的船將險些握不住,整個木船劇烈搖晃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撻跋婉兒,喝道:“你幹嘛?”

撻跋婉兒卻不為所動,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她微閉雙眼,輕聲說道:“我不幹嘛,我就想離你近點。”

雪十三莫名的心裏一抽,這種話換做其他人來講,可能不會有什麼感覺,可從撻跋婉兒這個魔族女孩口中講出來,卻代表著很多含義。

現在九州人魔大戰如火如荼,按理說他們是不死不休的對頭,至少也應該相互憎恨,更別提能促膝長談,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在這樣的夜裏,撻跋婉兒會說出這句話:我隻想挨你近些。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沉重的在他心裏留下一個烙印,很多年後他回想起來,眼淚依舊會情不自禁流淌。

可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又如何接受得了?

雖然在他心底某一個角落,有一團模糊的陰影正在集結,那是他有些控製不住的情感分子在作祟,從認識這個魔族女孩到現在,那些分子就在不安的躁動著。

他神色越來越不自然,有些不安的推開她,說道:“婉..婉兒,咱們可以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