撻跋婉兒被他推開,也不生氣,笑了笑,說道:“還早著呢。姑奶奶才剛有興致,繼續劃船,隻要把姑奶奶陪滿意了,我自然告訴你九鼎下落。”
她說完又回到剛才的位置上,依舊把赤足伸進水裏,雪十三搖搖頭,歎口氣,揮動著船槳繼續劃船。
這時候,撻跋婉兒突然輕輕唱起歌來,歌喉婉轉,聲音動人,與剛才和雲羅鬥歌鬥舞時相比,這次的歌聲帶著無盡的溫柔,像是一抹溫暖的光,輕輕地灑向湖麵。
雪十三側耳傾聽,隻聽她歌詞裏唱到:
天青色的、黃色的、無色的
還有帶著味道的
全都撲了過來
關於愛情,關於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
花飽滿的、骨朵的、枯萎的
還有帶著哭泣的
全都散了過來
這是一個鍾擺的停歇
和雨水無關
她的歌詞很奇特,完全不是九州之中的任何一個曲調,雪十三想了一想,大概猜到這應該是魔族那邊的音韻。
雖然很怪異,但卻很動聽,看著她輕聲喝唱,雪十三不禁有些入神。
氤氳的湖麵上,歌聲蕩漾,遠處的燈火和水光相互折射,不知名的人,一定以為這是一首漁歌,因為這樣的情景,實在太貼切。
餘音嫋嫋,帶著動情的音色傳到很遠的地方,神農穀那些密林之中,還沒睡的動物精靈紛紛觀望,有些鳥兒甚至隨歌而動,一時間不知有多歡快。
雪十三沉吟一下,說道:“婉兒,你剛才唱的歌叫什麼名字?”
撻跋婉兒緩緩一笑,道:“想知道啊,偏不告訴你。”
雪十三討了個沒趣,幹脆不再說話,一心劃船,這時候木船已經到了湖中央,這裏迷霧更濃更深,遠處的燈光已經完全朦朧了。
撻跋婉兒抬頭看了看四周,對著他說道:“好了,停下吧。”
雪十三哦了一聲,放開船槳,輕輕甩了一下手,然後就像木頭人一樣站在船頭,不知所措。
撻跋婉兒皺皺眉頭,說道:“站那麼遠幹嘛,過來陪我坐會,我有話跟你說。”
雪十三有些鬼使神差的點點頭,然後走了過去,和她並肩坐下,撻跋婉兒歪過頭,仔細看著他。
英俊的麵龐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老成,銳氣已經被完全收斂,隻有眼神深處的精光讓人詫異,濃濃的眉毛和長長的睫毛,搭配在一起,十分帥氣。
撻跋婉兒突然說道:“想不到你一個男人,眼睛這麼好看,連我都有些嫉妒了。”
雪十三不由得一愣,他突然想起雲羅之前也說過這句話,說自己的睫毛很好看,原來自己竟然有這般魅力,想到這裏就算他再如何老練,心裏也難免有些激動。
“怎麼,誇你一句就上天了,給你點顏色就像開染坊啊?”撻跋婉兒看著他的樣子,隨即來了這麼一句,像是一盆冷水,瞬間將他自得的火焰澆滅。
他舔舔嘴唇,嘿嘿一笑,道:“我可什麼都沒做好嗎?再說了,我長成什麼樣不關你的事兒吧?”
“姑奶奶才不想管。”撻跋婉兒哼了一聲,說道:“給你說認真的,你這麼急著尋找九鼎,到底是為什麼?”
雪十三一聽到她提起九鼎,立馬來了精神,張開幾句要說話,卻被撻跋婉兒打斷:“別拿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來應付我,我想聽真話。”
雪十三楞了一下,皺著眉毛說道:“我說的就是真話啊,九鼎乃是九州人族重器,本來就屬於我們,魔族狼子野心居心叵測,盜取而去意圖破解神章侵我國土,難道我們不該把它追回來嗎?”
撻跋婉兒甩甩手,道:“說得好聽,你難道不是想為了破解神章追尋長生之秘?”
“什麼長生?”雪十三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瞬間,他突然想起那日在魔族老巢遇到的黑袍人,他也說過這句話。
“你是說,破解了九鼎神章,就能找到千萬年來人妖神族一同追尋的長生之謎?”這下他總算明白了,可是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長生,難道就真的好嗎?
他不明白,因為他是雪十三,因為他承載了太多辛酸苦辣,因為他在蠻荒十三年,因為他已經受夠了煎熬。
如果可以,他隻想做個凡人,找一個地方,安靜地活夠一輩子。
什麼長生,什麼複仇。
統統滾到瓜哇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