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羅翻個白眼,撇嘴道:“要我說啊,你們兩都不行。”
百裏小歌和花二落麵麵相覷,隨即又相視而笑,心中大致明了。
花二落咳嗽一聲,道:“雲羅姑娘當然看不上咱們了,在她心中,隻有十三是最好的,無與倫比。”
“就是就是,這天下間的男人,也隻有十三能入我小媽的法眼咯。”百裏小歌添油加醋的說著,聲情並茂。
雲羅被他們打趣的開著玩笑,卻也不生氣,心裏竟然還有些歡喜,臉不禁紅了起來,這時候雪十三走進院子,說道:“你們在說什麼,這麼開心?”
看到他回來,雲羅急忙跑過去,臉上的紅暈猶存,十分可愛。
百裏小歌更是焦急的竄過來,拉住他的手問道:“小雪兒,怎麼樣,老家夥答應了嗎?”
雪十三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能不能對穀主尊重點,好歹他可是你爺爺。”
百裏小歌臉色一囧,苦著臉道:“習慣了,習慣了,以後我一定改。”
雪十三頗為無語,搖頭道:“你呀,什麼時候才能正經。”
“小雪兒,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向來很正經的。”百裏小歌看著花二落,說道:“對吧,二爺。”
花二落聳聳肩膀,道:“正經,當然正經,特別是在有花姑娘的時候。”
“花二落你大爺,不揭我短兒會死啊。”
兩人又要掐架,雪十三擺擺手,說道:“好了,你們就此打住,聽我說。”
百裏小歌急忙洗耳恭聽,一雙大眼瞪著他,雪十三從胸口處拿出一封信件,交給他,說道:“這是穀主寫的退婚書,他老人家說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自己,從今以後,他不再約束你,你要好自為之。”
百裏小歌一把接過信箋,在地上蹦躂了幾下,歡呼道:“哈哈,我終於解放啦,我再也不用擔心阿蘇會糾纏不清了,老天爺,你終於開眼了。”
雪十三無奈的看著他,沉聲道:“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百裏小歌一把抱住他,說道:“小雪兒,謝謝你。”
感受到他的擁抱,雪十三吐出一口氣,輕聲說道:“其實我什麼也沒做,一切早就在老穀主意料之中,可是小歌,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百裏小歌鬆開他,愣著說道:“小雪兒,你什麼意思?”
“馬蘇雖然性格蠻橫,但終究是個不錯的女人,你真的要放棄她?”
雪十三有些深邃的看著百裏小歌,又道:“緣分這個東西縹緲無常,你和她竟然由此一段緣分,難道就不想珍惜一下?”
“唉。”百裏小歌歎口氣,搖頭道:“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和阿蘇是怎麼都不可能的。”
他看著遠處,喃喃道:“如果我們真的走到一起,痛苦的一定都是彼此,她既然是個好姑娘,我又怎麼忍心傷害她呢?”
雪十三怕拍他的肩頭,不再說話,徑直走到屋中,雲羅跟在他後麵,也學著沉默。
花二落也歎息一聲,在百裏小歌胸前輕輕打了一拳,說道:“你小子啊。”
然後也走進屋子之中,隻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像是個寂寞的稻草人。
他抬頭看著快要漆黑的天色,緩緩閉上眼,腦海之中那個穿著一身紅衣的女孩,手持一對神筆,飄忽而來。
江湖上叫她紅衣羅刹。
隻要她出現,人們就閉眼等死。
所以流傳一句:她來了,請閉眼。
可這些真的重要嗎?就算她再蠻橫,曾經也是和他有過婚約的女子,在他麵前,她的強勢也曾化作柔軟的淚水。
或許,一切隻是場微不足道的邂逅。
在模糊的翅膀周圍,絢爛了彼此的隔膜。
但老天爺總會讓這些隔膜成為阻擋,成為天生的魔障,然後化作千山萬水,把兩個人推向遙遠的遠方。
就好像一個人在南,一個人在北,透過星辰,卻依舊到不了彼岸。
所有相遇,都隻是一次飄邈之旅,最終化作不甘和恨意,所以他選擇逃,她選擇傷。
他們是兩株站在高處彼此眺望的人草,永遠也不會走到一起,身下是無盡的深淵,飽含著熾熱的苦水。
百裏小歌悵惋的看著天幕,歎息道:“阿蘇,對不起。”
沒有人回應,空氣中稀薄的分子緩緩散去,留下他寂寥的身影。
或許地表之下,還藏著那些混濁的鈍音。
他的忐忑,偶遇她波動的發絲。
便擠兌出,一竄波折的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