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何處青蓮不沾塵(十七)(1 / 2)

昨夜醉酒後,夜宿小紅樓。

一大早,二子即被尿意憋醒,頭昏沉得厲害,枕著王寶予肚子歪歪斜斜睡了一夜,不覺間想來,真叫人羞赧。

他手掌頂著下巴,靠在桌子邊沿,另一手掄起桌上剩下的半壺涼茶,往嘴裏狠狠灌了幾大口,暗自琢磨道,“昨日應無什麼不恰當的舉措吧?”雖是這麼說,但連他自己都蒙騙不過。

正想得出神,外邊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響起,隨即西行試探的聲音道,“橫公子,李公子,可是醒了?”

二子應聲而起,給開了門,隻道:“三爺,昨兒個是怎麼回事?”

西行聞言,當即跪了下去,支支吾吾好半響才道:“原是小人的不是,李公子大慈大悲,這次可要救救小人嘞。”

原來,昨日西行本是拘著規矩,不敢與王寶予同上一桌麵的,但怎奈那蘅鳶一來,首先迷了心智,偏生二子又不住挑撥道:“西三爺,這裏並無外人,何不坐下同飲?”

徐至洲有心巴結,也跟著附和了幾句,西行即坐了下來,他不過三五杯的酒量,由著二子及徐至洲兩個酒場老手糊弄一番,沒幾下便醉倒了下去。二子玩心大起,立馬吩咐外邊老媽子將他拖了下去,令兩個好姑娘伺候著。

他一大早醒來,隻見自己精光個身子,坐落於花紅柳綠之中,揉著腦袋稍稍一想,即知中了二子的詭計,心下大恨,卻又不得不向他求救。

二子還隻迷迷糊糊,被他這麼一驚嚇,倒是想起了不少事來,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自覺失態,忙將之扶起,口中勸道:“三爺,你放心,咱們不過來辦事的,清清白白,誰能說了去?大人明察秋毫,必不會怪罪的。”

西行隻低聲嗚咽道:“橫公子深得大人喜愛,若是叫大人知曉,橫公子來這種地方,更是小人帶來的,怕是要活剮了小人,還請公子向大人多多提點才是。”

二子點了點頭,饒有興致道:“那是自然,此次查案,三爺多有相助,在下焉能袖手旁觀的?”西行乃是個聰明人,隻聽了前半句,即明白二子話中意圖,臉色當即垮了下去,隨即抱拳道:“小人願以公子馬首是瞻,任憑差遣。”

二子見他識趣兒,心情大好,趁著現下時候還早,街上尚無行人,忙推醒了王寶予,三人輕身輕腳下了樓,正到門口,卻聽身後一個女聲道,“李公子且慢。”

二子回過頭去,見是蘅鳶身邊服侍的丫鬟喜兒,忙拱手笑道:“喜兒姑娘有何吩咐?”

喜兒道:“奴婢不過是替咱們姑娘問個話,公子可還記得昨日與我們姑娘的承諾?”

王寶予、西行二人昨日醉得一塌糊塗,竊以為二子與蘅鳶昨日有了山盟海誓,不禁刮目相看,眼神異樣。

二子臉上訕訕,直瞪瞪盯了回去,複又上前兩步,在喜兒耳邊輕聲道:“在下不敢或忘,但請蘅鳶姑娘放心便是。若是在下真能請得來那人,還望蘅鳶姑娘亦不要食言。”

喜兒福了一福,即回身複命去了。

王寶予不是個多話的,但見二子這模樣,也忍不住問道:“二子弟……”

他一句話剛起了個頭,便被二子一伸手止住,道:“橫哥,這話可不能出口,但請相信小弟非是濫情之人,還分得清現下的當務之急。”

王寶予見他如此,心下倒有些慚愧起來,暗暗道:“怕真是誤會二子弟了,二子弟素來有克製,能籌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般齷蹉。唉,君子立身於誠,看來我還差得遠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