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破顧府(1 / 2)

夜靜雪深,月色如絲,被鋪裹的潔白如玉像是纖塵不染的洛陽城中,一道高挑的身影靜靜地行在這條名為‘文墨’的巷子裏,腳步不疾不徐。這人年紀輕輕,不過二十歲的年紀,身披一件狐白裘袍子,倒是將消瘦的身材襯的有些威武,腰間掛著一串紅纓翠玉玦,在年輕人不急不緩的渡步中很有規律的搖擺著。瑟瑟雪夜中,年輕人像是在散步,又像是有心事,臉上表情頗為沉重。

街道中間積雪不淺,沒有人踏過,但他就這樣走著,快走到巷尾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眼前文墨巷尾正對著的大街上,一輛青蓬錦簾馬車緩緩駛來。在車的四周,有五六個身著布衣的仆人,手持長鞭的馬夫沒有坐在車上,隻是走在馬旁,不停的揮鞭趕著馬兒,馬車的另一側,有一個錦衣華服,貴公子模樣的年輕人,卻也是走在雪地上,並沒有坐在車內。

這一行人趕著一輛馬車,形色都有些匆忙,那貴公子的眼神竟還有些慌張,不時的轉頭四顧,像是怕被人看見似得。

立在文墨巷尾,身披狐白裘袍的年輕人看到那馬車,再次邁開步子,徑直走到那大街中央,截住了馬車的去路。

王毅此時的臉色很難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今夜會發生這麼多事情。剛被一個躺在大街上的爛醉人阻住了去路,卻驚恐的發現那人卻是莫名其妙起死回生,身負驚天大案的朝廷要犯。匆忙將那人綁到車上,剛走了沒幾步路,就再次碰到一個攔路之人。看樣子,這人像是有備而來。

“來者不善啊……”王毅想著車裏的人,心裏暗叫糟糕。但是身子卻是不慢,快步走上前去,拱了拱手。

“不知足下何為攔我去路啊?”王毅對著那人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盡量將語氣壓得平緩些。

那狐裘年輕人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輕輕說道:“王毅,你不認得我了嗎?”

王毅聞言一驚,自己剛才慌了神,粗看之下隻以為不認得此人,此時定神細看,終於認出來,不由得脫口而出:“你是潘擇玉!?”

那年輕人嘴角含笑,眼睛微眯了一下,也不答話,像是默認了。

“呃……擇玉啊,”王毅努力平緩心情,卻如何也不能如願,在眼前那年輕人淩厲眼神的注視下,驚慌失措,吞吞吐吐的說著,“你……什麼時候來的洛陽啊,怎麼也不打聲招呼,我好……為你接風洗塵啊。”

“我剛到而已。”那名叫潘擇玉的狐裘年輕人不急不緩的說著,眼珠微微轉動,最後又牢牢的定格在王毅的身上,“還有,我們不是熟識,你不用叫的這麼親切,我到洛陽來也用不著跟你打招呼。”潘擇玉語氣非常的不客氣,絲毫不給王毅半點麵子。

“呃……這個……自然……”王毅不知為何,像是非常懼怕眼前人一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臉上擠出自認為燦爛的笑容來,“潘公子一代英傑,我是巴不得與你結識呢。”

“你不用說這麼多,”潘擇玉輕聲打斷王毅的話,“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

“這個……”王毅心裏‘咯噔’一聲,潘擇玉他是知道的,這人乃是顧長風的惜時好友,兩人情同手足,關係密切,不分彼此。如果單單是好友那也罷了,可是此人的背景頗為深厚。其家族在河東一代乃是富甲巨商,門下商隊那是通絡四海,貫穿九州。不客氣的說,但凡是跟錢沾了關係的,就一定離不了潘家二字。潘家雖不入朝堂,但卻在朝野之外江湖之中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潘家家主潘旭黎,雄才大略,善於經營,其勢力之大,盤根錯節,遍布天下。怕是就連當今皇上見了他,都要陪上笑臉,客氣一番。而眼前,這個傳奇世家的第一繼承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說不慌張,那是假的。

馬車旁的幾個人都是一臉詫異,從來沒有見過身為洛陽府公子的王毅如此害怕一個人,而且這人他們還不認識!雖然心中氣憤此人對待王毅的傲然態度,但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身著華貴狐裘,長身玉立,氣態自若,一看就不是他們這些下人惹得起的,便也不敢多言。那戴著氈帽的馬夫卻有心維護自家公子,想要嗬斥潘擇玉的不恭,但轉念一想,剛剛因為說錯話挨了罵,怕這次又討不得好,當下也閉口不言。

“將他交給我,今晚的一切你就當沒發生,”潘擇玉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改日我再設宴酬謝王公子,如何?”

王毅聽完,低下頭,眼神慌亂,思緒不定。潘擇玉根本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就向他要人。但是,包庇朝廷要犯這罪名,他是如何也擔待不起的。

“你以為,將他帶回去,是好事嗎?”潘擇玉似是看出了王毅的顧慮,輕聲說道,“現在這個時候,誰都想著怎麼才能過安生日子,你就不怕給你父親招來禍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