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破顧府(2 / 2)

潘擇玉的話可謂一語中的。王毅身形一滯,飄忽不定的眼神也終於慢慢抬了起來。他眉頭緊鎖,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終於,他做出了決定。

“將他帶下來。”王毅吩咐道。

幾人聽得,趕忙上車將那顧長風抬了下來,識趣的送到潘擇玉跟前。

“給他鬆綁!”王毅看著顧長風被五花大綁著,極為不雅,趕忙出聲道。

潘擇玉修長的身形緩渡兩步,伸出一直藏在袖中的白皙手掌,接過滿身汙垢的顧長風,輕輕將他扶穩,根本不在乎眼前人滿身汙垢、酒氣熏人,就這麼將他的手臂搭在肩上。另一隻手掌輕輕的在顧長風胸前撫慰著。

像是在為他順氣,又像是在感受著他的體溫。但不知為何,潘擇玉俊秀的眼眸中卻已經漫了水霧。

“長風。”他輕叫一聲。

肩上的人已醉,如何聽得見他的呼聲。

良久,潘擇玉拾起情緒,抬起頭,對眼前的王毅緩緩說道:“你可以走了,記住,就當今天的一切沒有發生。”

王毅聞言後默然,拱了拱手,回頭便上了車,也不管那顧長風將他的馬車內弄的髒亂難聞,大刺刺的就坐了下來。

馬夫也趕緊上得車前,馬鞭一揮,‘啪’的一聲輕響,馬車緩緩起行,漸漸消失在雪夜中,再也沒了聲息。

潘擇玉看著王毅的馬車走遠,輕輕轉過身子,扶著顧長風進了文墨巷。

“我追了你大半個月了。”潘擇玉語氣平靜,像是自言自語。

突然,從巷子的黑暗處竄出來一道身影,這道身影迅疾如風,卻穩穩的停在潘擇玉身側,而身後地上的白雪卻絲毫未亂,連半個腳印都尋不到。顯然這是個高手。

“公子!”

那身影剛停下,便出口叫道。其竟是一個頗有英氣的女子,青緞束發,一身幹練的黑衣,將全身的線條勾勒的完美無瑕,雪夜薄衣竟絲毫不覺寒冷。

“公子,讓我來吧。”女子看著潘擇玉,眉間有著一絲不明的情愫,眼波流轉。

潘擇玉的腳步隻是因那黑衣女子的突然出現而稍稍停頓,然後又繼續走著,也不理會那女子的話語,還像是之前那樣,依舊不疾不徐,慢慢扶著顧長風走向文墨巷深處。

那女子見潘擇玉不說話,抿抿嘴唇,俊秀的眼眸微微向上一翻,像是在嗔怪,但卻也隻得悄然跟在身後。

“惜竹,交代你帶的話帶到了嗎?”轉過巷子口,潘擇玉忽然問道。

那名叫做惜竹的女子聞言後,眉毛微微舒緩,輕聲答道:“回公子,帶到了。”

“她答應了嗎?”

“本來是不答應的,但是我把公子交給我的這個東西拿出來給她看過之後,她又改變了主意。”惜竹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潘擇玉。

“那好,你再去她那裏跑一趟吧,我自己跟長風去顧府就行了。”潘擇玉說話始終是這樣不急不緩,仿佛他這個人大抵就是如此。但是,哪有人天生就是這樣的呢?越是沉穩鎮定的人,他身上的故事就越多。

惜竹靜靜的看著潘擇玉,自己早已習慣對方的脾性,自然明白凡是他決定的事情,誰也不能改變他的意願,但她還是柳眉微蹙,輕聲問道:

“公子是怕她不來嗎?”

潘擇玉停下腳步,也不回頭,“我不是怕她不來,我是怕她忘了到顧府的路。你不要露麵了,隻要她安全到顧府就行了。”潘擇玉說完,再次邁開腳步,手上力道不減,穩穩的扶著滿身酒氣,汙垢遍體的顧長風。

“去吧。”

“是,公子。”惜竹答應一聲,閃身消失在寂靜的深巷中。

洛陽顧府。

殘破、荒涼。

一進到這裏,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樣。雖然大雪漫天,將一切都覆蓋上了雪白無瑕的顏色,但還是能夠一眼就看得出來,這裏已經是一座荒院。

但是,從門前的兩座威武石獅,府內的格調布局,各個細微之處,還是可以看得出來,這裏以前也是一座精雕細飾,別具一格的奢華府院。

潘擇玉眼神凝然複雜,看著曾經風光的顧府成為一片破敗如廢墟般的殘垣斷壁,再看看顧長風邋遢落魄的困窘模樣,幽幽一歎。

世事無常,再輝煌的人或事,也終究會有物是人非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