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密室信箋(1 / 2)

雪漸漸停了,潘擇玉死死的拽著顧長風,行走在殘破顧府深處,惜竹不知從哪找來一盞還勉強能用的燈籠在前麵引著路。

瘋瘋傻傻的顧長風此刻安靜下來,不再吵鬧。

三人左拐右拐,進了顧府的後院的一間廂房。

這是一間書房模樣的屋子,屋內雜亂不堪。潘擇玉像是輕車熟路,上前在側壁上摸索了半天,然後輕輕敲了敲。

不知是觸動了什麼機關,雪白的牆壁發出‘哢哢’的聲響,竟從一側緩緩打開。

顧長風眼神呆滯,盯著看,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悸動。

“小時候我父親客居洛陽,我來找你玩的時候,碰巧撞見了這裏的機關,後來,這成了我們的秘密,在這個世上,不是顧家人但卻知道這個機關的,大概隻有我了。”潘擇玉看著牆壁緩緩開啟,裏麵黑漆漆的一片,然後忽地眼神一撇提著燈籠的惜竹,這才一拍腦袋,說道:“對了,現在還要加上惜竹。”

一旁的惜竹嫣然一笑,嘴上不說,心裏卻偷偷的樂開了花。公子能夠提到自己,說明自己在公子的心裏還是很有分量的。

“惜竹,你難道不打算為我們進去照路嗎?”

“啊?”

隻顧著開心了,惜竹顯然沒意識到,牆壁已經開啟了半天,而自己卻一直在旁邊傻樂。當下趕忙提著燈籠低著頭,當先進了那間密室。

一張青木桌案,桌上置有文墨硯台,另一側有一個質樸劍架,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簡樸至極。

這間密室,潘擇玉來過,顧長風當然也來過。從兩人的表情來看,這裏應該是沒有多大變化。惜竹渡步上前,將桌上的燈芯點燃,室內的光線慢慢充足。

“真不知道當初建造這間暗格的用意是什麼?”潘擇玉走到劍架前,悠悠一歎:“難道隻是為了藏下這柄萬仞劍?”

潘擇玉伸手將劍架上的劍拿了下來。這把劍劍鞘烏黑,不知是什麼材質,無絲毫光澤,緩緩將劍抽出來,劍長三尺,輕盈無比,劍身如同雪一般潔白,甚至在微弱光芒的照耀下,還能當做鏡子一樣看清自己。

“去看看桌上的那封信箋,顧伯伯留給你的。”

潘擇玉不用轉身,就知道此刻的顧長風一定是手足無措。

聽他這麼一說,顧長風呆滯的身形躊躇片刻,也邁開步子,走到桌前。

桌上的信箋擺放的很端正,字跡硬朗,異常熟悉。隻是一旁的狼毫筆,卻不知為何斷成兩截。

顧長風顫巍巍的拿起桌上的留信,讀到第一句的時候,心中就已經五味雜陳、淚流滿麵。

“吾兒長風。為父在朝為將多年,自持兢兢業業,鞠躬盡瘁,無有過失。奈何當今朝堂,君昏弱無能,臣隻圖己私。本以為清者自清,何管他濁,卻不想終遭小人陷害,辯脫已難。危急時刻,為父能力有限,隻能暗中將你一人支走。若你得見此信,聽為父一言,即刻離開洛陽,天高地闊,江湖之大,任爾翱翔,切莫提報仇之事,千萬勿身入朝局。切記,切記!”

顫著雙手,終於讀完這封信,顧長風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一下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父親......”

顧長風終於明白,父親為何突然讓自己去河東老家探親。想起自己臨走時,父親雄健的身軀微微佝僂,張口無言的情景,他如何還不明白父親的用意。

可是......難道自己一人獨活真的有意義嗎?

“父親......”

顧長風涕泗橫流。

從得知洛陽的消息開始,他策馬狂奔數天,終究無法追的回已經發生的不幸。一個月以來,他過得神魂顛倒,渾渾噩噩,無法接受自己曾經倍感溫暖的家,已經成為一片殘破的廢墟,雙親慘遭不幸,自此之後他就成了一個孤兒。內心的失落和憤怒,讓顧長風魂不守舍,一路顛簸來到洛陽時,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天,早已物是人非。顧家雖然已經成為一片荒院,但卻依然有官兵把守,這裏儼然成為了一個禁地,顧長風硬闖了幾次,都被打了回來。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沒用,為什麼留不住雙親,為什麼連自己的家都保護不了。

二十多天的恍恍惚惚,他已經衣破魂丟,模樣像個乞丐,心中的壓抑讓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也許隻有這樣,每天喝得爛醉,才能夠讓自己的心裏不再那麼難受。可是事情終究已經發生了,心裏的痛楚也會一天天的加重,並不會消沉。 幸而今天深夜被潘擇玉找到,並帶自己進了顧府,不然自己說不定在哪天就倒在雪地中再也醒不來了。

密室內三人都久久無言,潘擇玉眼神凝然,惜竹的臉上也流露出悲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