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雙驕在校園(1 / 2)

那年夏天,教室窗前的操場,熱氣流像浪一樣來回翻滾;後山上的知了鳴叫地讓人煩躁,一如我解不出的那些數學題。每次見到他們,我總是不知所措,心想這麼難的題怎麼可能還有解法呢?但我又總是不著急看答案,而是盯著題幹看了一遍又一遍。無疑,我是想和這些難題交朋友的,想以不斷注視的方式認識他們,也好讓他們認識我;又或者,我期望這些題目是懂得羞臊的,在我把他們看得不好意思、無所適從時,乖乖地自己亮出答案。但結果往往讓人失望,我這擬人化的想法並不能使這些難題就真的有了人樣兒,而我獲得答案的方式最後總是隻剩下一種—參考答案。

那年夏天,我的高一生活行將結束。我16歲零63天,我的同桌阿誌剛過完17歲生日。我們之間有我認為的最純真的友誼。上課時,我們會不約而同地一邊瞄著黑板,一邊瞄著坐在我們前麵的所有雌性生物。當然,除了教我們曆史和英語的女老師。她們給我們的都是背影。這些背影當然不同於朱自清筆下他爹的背影,因為在那些不同的T恤或者其它衣料裏麵,總有一條一條讓人想入非非的帶子。

那時我雖有些近視,卻還不必配戴眼鏡,阿誌卻早就成了“四眼兒”。他說從初二時他就戴眼鏡,且連續兩年都是本班級“四眼兒”中成績最差的那一個。這讓他有些飄飄然,因為從小到大,無論各方麵他都沒有得到過一個“最”字的評價,包括好的以及壞的。這正如孟非以一曲《往前一步》獲得內地歌手最不會唱歌的人之後,也不忘拿來炫耀一番一樣。這個傲人的記錄剛上高一時就被打破了,因為我們班裏每次考試都會出現不同的戴著眼鏡卻比阿誌考得差好多的人,把阿誌遠遠地甩在身後,讓他很是鬱悶。

所以,總的來說,阿誌的眼神很不好。因為每次上課,他總時不時地問我,黑板上老師板書的某個符號或漢字是什麼,他看不清。但是,在觀察女生方麵,他的眼神又出奇的好。他經常在課間休息時告訴我一些我所觀察不到的信息:劉芸擤完鼻涕把紙直接扔在了地上;張麗麗今天的裙子過了膝蓋隻有五厘米,而昨天穿的是到腳脖的;楊淼今天耳朵下麵2厘米處又多了一顆痘;高燦低頭記筆記時,落下來一縷頭發,伸手整理時很美,等等。我把阿誌的這種近視成為“遇色則迷見色起意之選擇性不等距近視綜合征”,簡稱“選擇性近視”。

體育課是一周中最美好的時光。學校不允許踢足球,但可以進行其它體育活動。我隻會踢踢球,而阿誌則是個體育盲,除了走路幾乎就沒有其它運動方麵的天賦。所以,在其他男生都結夥打籃球時,我們兩個坐在雙杠上,麵朝任何有女性的方向,激揚慷慨地評頭論足,且是真真切切地從頭評到足。我們有著不同的審美。比如,我喜歡她們跳躍時搖擺的發辮,他喜歡伊們跳躍時露出的小腿。後來我總結,也許我能給予的幸福是下半生,他則一定是下半身。

分文理科時,我選理他選文。我選擇理科是被父母逼迫的結果,現在我則慶幸他們的這種逼迫,因為在史地政這三科中,我政治出奇的差。對於一個政治素養如此差的人,理科界應該比文科界好混吧。而阿誌選文科的理由,我用腳後跟都想到了,用他的誌式英語說就是:girlveryma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