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辭別老人上歧路(1 / 1)

老人講述的過程中,我們一直在看著她。眼淚不時順著她滿是皺紋的臉滑落,已經沒有牙齒的嘴說話極不清晰,我們需極力辨認。我轉身看阿誌時,發現他也時不時地陪著流淚。

我不理解這是為什麼,我的心不硬,看電視有時候也跟著哭,但是老人的講述沒能打動我,我隻感覺天氣依然很熱,熱氣不時地跟隨風吹到我的臉上。

我知道不打斷的話,老人會一直講下去。於是我站起來,拍了拍阿誌,對老人家說:奶奶,我們該走了。

阿誌看了我一眼,有點不舍,但還是站了起來。

老人從講述的狀態中出來,轉變了一下思路,挽留我們:走那麼急幹啥,要不跟我回家吃點飯吧?

很明顯我們不能跟她回去,這樣會耽誤我們的行程,而且她的兒子長山明顯也不歡迎我們。

我說:不了,我們趕緊走,還能趕回家裏吃午飯,你趕緊回去吧。

這個過程中,阿誌沒有說話,看來他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不能自拔。

我們轉身要走,老人突然想起來給我的晾的水還沒喝,於是招呼我們喝完水再走。

我們走過去,拿起碗來。我一飲而盡,一是因為渴,二是因為趕路的急迫。而阿誌卻慢條斯理的,一口一口的往嘴裏灌。

我知道,他有不舍,但是我們必須出發了。

告別老人,我們繼續在這條公路上行走。剛才休息了,也補充了水分,我們倆的精神重新恢複。

太陽已經很明確地向我們昭示中午到了,我們該吃點啥了。

我抬頭看了看太陽,刺地眼睛睜不開,又低頭掏了掏兜裏的六十塊錢,整個心都睜不開了。

這是我們一路的盤纏,但很明顯它們不能幫我們堅持一路。

餓,開始侵擾我。我想阿誌也是,但我們望望周圍,卻找不到什麼吃的。

也許我們不該拒絕老人的好意,去她家吃點飯,長山對我們態度不好又能怎麼樣,吃飽飯才是王道。

但我們沒辦法,隻能堅持著往前走。

路兩旁有春天剛剛栽種的楊樹苗,給不了我們一點陰涼。

我們走過一座小橋,橋頭上一塊大石頭用油漆寫著“危橋,禁止通行”,但車輛和行人依然不依不饒,誰都看見了橋頭的危險提示,誰都不覺得自己會是最倒黴的那一位,對啊,哪有那麼巧的事?橋下的小河有一層淺淺的水,縱橫交錯地布滿了網,想來是豐水期養魚用的吧。

若幹年後,這條路已經修過多次,橋頭上的警示大石頭依然沒有被搬走,因為每次修路都是在這座危橋的基礎之上鋪路,大石頭依然發揮著它應有的作用。

往前走是一座公路和鐵路的立交橋,路旁邊有許多平房。一度,饑餓的我們以為看到了希望,心想著總該有一家兩家賣吃的吧。走進了一看,卻隻看到失望,那裏沒有人,每個小院了都雜草叢生。

想來這些院落原來都曾生活過人,靠著這條公路吃飯,修車,飲食,化肥農藥等等,因為這座立交橋的修建,他們不得不搬去了別的地方。

很遠很遠的玉米地裏有一棵大鬆樹,應該是誰家的墳上種的吧。我看到鬆樹高高的頂部隨風搖曳,臉上卻感覺不到一絲風。

我問阿誌:你看到遠處那棵大鬆樹了嗎?

阿誌推了推眼鏡,看向我指向的方向,回答我:恩,看到了。

那你看到鬆樹的頂尖有在動嗎?

阿誌仔細得看了一遍,回答我:看不見。

那你能感覺到有風嗎?

屁風,除了熱啥都感覺不到了,就是有風也都是熱風!

我望向立交橋,公路順著爬到最頂端,後麵的部分被遮住看不到了,熱氣流像浪一樣在公路表麵流動、轉彎。

這個時候,我和阿誌產生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