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旅館一夜很痛苦(1 / 1)

我能感覺到汗珠順著我的背往下流,最後落到了被子上。空氣中沒有一絲涼意,全都是熱的氣息。

黑暗中,我隻能看見阿誌的背影,看不清他是不是也汗流浹背。

但是他睡意很濃,鼾聲已經越來越大,興許是這一天太勞累,興許是他心太寬,總之我很羨慕他。

而我卻始終睡不著。

我回想著這一天我們經曆過的所有事。不記得是哪位老師跟我們說過,晚上躺下的時候如果睡不著,就把一天學的東西像看電影似的過一遍。那時候我還覺得老師真扯,一天那麼累躺下還能睡不著嗎?再說哪怕睡不著,我隻會回憶一天裏看見的所有女孩,誰會回憶枯燥的知識呢?

但這一刻,我確確實實在回憶。這也許是我經曆過的最充實的一天,起碼到現在為止是這樣,因為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這樣出走的機會。

我想到我出走之後,老師、父母、同學們該怎麼看,他們肯定不會像我在河邊夢裏夢到的那樣,但是會不會有人因為我們出走而擔心呢?又或者,會不會有人會羨慕我們的行為?我當然希望得到他們的欣賞,但我卻不希望任何人效仿,因為顯而易見,這不是最好的方式,甚至都不是好的方式,也許隻是在逃避而已。

阿誌的鼾聲是逐漸增大的,每次我都以為他達到最大了,但每次阿誌都輕易地打破了我給他設的記錄。

我在想他是不是在做夢,那他夢裏又會夢見什麼呢?他夢裏的花兒會不會落,又會落多少呢?

想想又覺得可笑,我總是以為每個人都會像我一樣愛胡思亂想,或者說很文藝,但其實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夢過了,也許記得,也許不記得,但都不會太在意,最多隻是現實的夢境化,那是一種類現實的東西,不是現實,肯定也不文藝。

我以為這一個晚上我都睡不著了,腦子裏的想法、阿誌的鼾聲都是我不能入眠的緣由,但是最終事與願違,或者也可以說心想事不成,最終我還是睡著了。

這樣的天氣,在宿舍時我總是半夜被熱醒,然後自己跑到樓道裏來回走幾圈,回來勉強才能睡著。有一次正走著,迎麵碰上出來上廁所的同學,把他嚇了一跳,據說以後晚上都不敢出來如廁了。

但這一天晚上,我經曆過失眠之後,就進入了很好的睡眠,睜開眼的時候,天已大亮。

我沒有把被子打開,頭枕在被子上,由於太高,所以醒來的時候感覺很不舒服。

我艱難地轉過臉看向阿誌的床,他已經不在那兒了,床單上都是褶皺,說明這一夜,他的床單受到了足夠的蹂躪。

我心裏開始擔心,擔心他會離我而去,自己上路。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該怎麼辦?

不用多想,我就知道自己會做怎樣的決定。我肯定不會一個人繼續走下去,那是沒把握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去做。我要做的隻會是轉身往回走,好在我們僅僅走了兩個縣城的距離,濟南尚遠,家尚近。

這也就看出來阿誌在我心中的地位有多重,沒有他的作伴,我連前進的勇氣都沒有,隻會退回原地,苟且過活。

我正想著如何回去的計劃時,阿誌推門進來,臉上都是水珠。

他肯定是起來上了趟廁所,然後洗了把臉,隻是沒有東西擦臉而已。

你怎麼還不起?他問我這句話,就走到床尾,把被單的一角掀起來,擦了臉。

這就起。我說著,把已經跑得很遠的思緒拉回來,回到阿誌沒有自己走的現實中。

與此同時,一股很濃的尿意襲來,我趕緊起來跑去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