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裏的燈光有些昏暗,鏡子上一層水蒸氣,我伸出手抹了一下,然後嚇得呆住了,鏡子中,在我的屁股後麵,伸出來一個笑嘻嘻的男孩腦袋。
此刻他小巧的兩隻手,正抱著我的腰,臉上傻傻的笑著,這表情讓人毛骨悚然。
在我眯起眼的時候,小男孩一下子停止了笑容,盯著我,一下子爬上了我的背!
我身體一震,忽然感覺身上壓了幾百斤的東西,異常沉重!我嚇得要死!這小男孩要幹什麼!
“你幹嘛!”我怒聲的嗬斥道,一隻手已經摸向口袋,那裏麵有我的手術刀。
小男孩看我生氣了,忽然咧嘴對我笑了笑,露出了好看的八顆牙齒,從我的背上下來了,但還是抱著我腰,像是害怕我的樣子。
我張了張嘴,哎呀我去!!阿西吧!!阿西吧!!!!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坍塌!
這一刻,我恐懼到了極點!
一直到小男孩鬆開了我,我才深吸一口氣!
搞了半天,在我後麵躲著呢!這小鬼跟我玩躲貓貓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錯!我看到是一隻小鬼,這讓我心裏稍微鬆了口氣,這麼小,戾氣不會很重吧?沒有危險了!
咬著牙我盯著鏡子裏的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血淋淋的白色衣服,麵容俊俏,臉很白,毫無血色,腦後勺好像有點變形了。
我注意到,他眼神帶著一絲膽怯和不安,他盯著鏡子裏的我,我也盯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的心跳加速,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你是誰?”我忍不住問道。
小男孩茫然的搖了搖頭,很安靜,我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這感覺很壓抑。
我眯起眼,盯著小男孩,手裏的手術刀已經握緊,手心出了汗,有些濕滑。
“你怎麼死的?”我冷冷的問。
小男孩依然茫然的搖頭,眼神中帶著迷惑和不安,我盯著他很久,歎了口氣,還是下不去手!
“你在這裏多久了?”我問。
小男孩這次沒有搖頭,拉著我走到了另一個臥室,指著牆上的日曆,我看著上麵標記的時間,七月十五?
那不就是中元節?
“有沒有陰差來帶你?”我邊打量著房間,邊問道,這裏是以前房主留下的,日曆也是,這裏更像是一個雜物間。
“哥哥,陰差是什麼?”小男孩問我。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盯著一個壞了的紙箱,那裏麵露出了一個相框,我本能的走過去從箱子裏抽出了相框。
皺緊眉頭,看著相框裏的照片,再看看這個小男孩,我繼續翻找起來,不一會,我就找到了一本相集,不斷的翻著。
這上麵全是小男孩的照片,除了那張全家福外,剩下的沒有別人的合影。
我在一張相片上找到了一條祝語:祝小魚六周歲生日快樂。
小魚?沒有姓嗎?
“你叫小魚?”我問。
小男孩撓了撓頭,想了想,迷惑的看著我。
我熄滅了迷你的小香爐,裝進了口袋裏,拿過那張全家福問道:“這上麵的人你認得嗎?”
小男孩想了半天,猶豫著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四口之家,一對年輕的夫妻,看起來是白領階級的,一對乖巧的兒女,女孩比男孩高出一個頭,看樣子是姐姐,男孩就是這個叫小魚的男孩,是弟弟。
“你怎麼在這裏?”我問,男孩指著全家福,奶聲奶氣的說道:“等。”
我皺緊眉頭,等?
這個小男孩好像有點口吃,而且還不太會說話。
試探了一番,我確定這個小男孩是個不愛說話,很內向的孩子,有點口齒不清。
“你住哪裏?”我問道。
小男孩指了指我的房間,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原來是我占了別人的住處,把小男孩送回了房間,我抽了根煙,打了電話給趙小吏。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男女撩人的喘息聲,我倒吸一口寒氣,把手機拿的遠了一些,這趙小吏怎麼就改變不了這臭毛病!
“喂,大姐夫,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趙小吏問道,我聽見那邊傳來女人的撒嬌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幫我查一個人!”我直截了當的說出了目的。
趙小吏笑了笑,讓我報名字,我報出了小魚的名字,電話那邊的趙小吏的笑聲停止了,我聽見啪的一聲,趙小吏應該是抽了煙。
“你在黎城了?”他不答反問。
我說是啊,也沒追問,我等著他自己說,繞了一圈,趙小吏告訴我,這個小男孩叫江小魚,死因是墜樓,但因為陽壽未盡,被地府拒收。
“對了,你小心點,你那片還有一個被拒收的,一個電梯修理工,有點精神錯亂。”趙小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