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墨染般的長發在樓頂的風中張狂地舞動著。
大概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發絲被吹得過亂,她才會以發釵將頭發紮束起來。
這頗有古意的女子右手之中,倒拖著一把狹長的古劍,劍刃長拖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那雕飾猙獰的劍柄與柔嫩的女子手掌相映,顯出格外的反差。
這是一把渴血的不祥之劍,它曆經千年,仿佛也將那千百年來沙場的血雨腥風,帶到這大廈的頂端來。
而手持這凶惡古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賈晴明最熟悉的……
偷天閣主白淩小姐?!
暮色在這大廈之頂四合,仿佛從四麵八方壓來的漆黑鐵幕。
賈晴明向四周望去,大廈周圍的街景已經看不到了,像是被極其濃重的黑色霧氣包圍,而且,那霧氣現在還在一點點爬升,正一寸寸侵占這夢境中所剩不多的空間,如今連大廈樓下的幾層都跟著消失不見了。
那些夢境中的靈凝作的影像,已經完全被魘所吞噬了。
但是,在這渾身散發著詭異殺氣的白淩小姐周圍,那些不斷侵蝕著的魘氣都好像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從這些黑氣凝結成的帷幕邊緣,不斷生成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他們荷槍實彈,從那虛無的魘氣中不斷生成,又踏上這大廈的樓頂。
他們以熟練的戰術隊形逼近白淩,持盾士兵壓縮她的行動空間,而微型衝鋒槍則交織成密集的火力網,遠處的狙擊手不斷調整角度,射出旋轉著的致命槍彈。
然而,白淩手中握著這把古樸長劍,卻仿佛維持著一道牢不可破的劍圈,那些帶著魘氣的侵蝕之力的子彈傾瀉如雨,然而隻要進入這劍圈的邊緣,就會立刻被劃過的劍光一斬兩段,然後失去動能,散落在地,從子彈上那平整的切口之中,泄露出一股股黑氣來。
當白淩停下來時,那劍圈會將一切擋在外麵;而當她開始行動,那把古樸的利劍就會變成一道銳利的劍光,被她迅速移動的身形拖動,將路徑上的東西完全斬切……
鮮血不斷從古劍造成的,平整的線型傷口中飆出。
那些雖然是虛妄卻維持著猩紅色的鮮血,一部分飛濺到白淩柔美的臉頰,一部分濺落到她精致的漢服長衣上。
但白淩似乎對這些濺到身體上的汙物,並不在意。
她隻是拖著長劍,迅速地移動著,身形疾行如風,漢服寬大的袖獵獵鼓風。
每一次錯肩而過,都有一名魘化作的突擊隊員被殺死,鮮血從斷裂的部分噴出,緊接著便是絲絲縷縷的黑氣溢出,吞沒了那死者的身體,將他的屍身再度歸於無窮無盡的魘氣之中。
白淩小姐停步旋踵,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那手臂與古劍形成的劍圈,有如不動的山巒,阻擋了所有的進攻。
這樣的武技……
賈晴明想起三國中所述的名將趙雲趙子龍,據說他戎馬一生,卻一生無傷。起初賈晴明覺得這絕對是玩笑話,可是看到了白淩小姐今日的戰鬥,他不禁開始動搖了心中的想法。
“這是白淩小姐給我們的增援……不過並不是她自己。”在機艙中,夢夢這樣跟賈晴明解說道,“不……也可以說,其實就是白淩小姐她自己,隻不過並不是現在的她……嗯……這個不太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