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後給孟紫玥通了電話,問了事情的經過和她所在的位置,然後打了車租車立即前往。
到了交警隊,我按照流程敘述了一遍當天發生的事情,同時我也見到了那名肇事逃逸的摩托車司機——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看他的穿著顯然生活很是窘迫,一身髒兮兮地工作服,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此刻的他正低著頭不敢對視我,表現的就像是一個犯了錯誤被老師教訓的學生,交警問一句他才回答一句。
孟紫玥從頭到尾一直環抱著胳膊靠在牆邊,也許在思考一會兒怎麼處理這位傷害了她妹妹的肇事者,我注意到她的麵容也顯得很是疲倦,明顯跟我之前所想不同,她並非不困,隻是事情趕到這了而已。
筆錄之後交警也對這件交通事故做出了處理,那位中年男子不光撞人而且當時還超速,自然要負主要責任,而李思雲因為慌忙中突然橫穿道路也有一定的責任。雖然這個判罰令孟紫玥極其不滿,可畢竟明文法令在這裏,她再氣也沒有用。
一切似乎進行的都很順利,可唯一讓人有些在意的小插曲卻依舊存在。
雖然從穿著打扮上我就能看出那位中年男子的家庭條件並不理想,可沒想到他居然連最基本的醫療費和其它補償費用居然都拿不出來!
孟紫玥當然是不差這幾萬元錢的,可出於報複的心理,她一定要肇事者立刻拿錢,不然就要申請強製執行。我明白她的意思,可心裏也說不出的有點苦澀,行走在這個社會上已經變成了一件小心翼翼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攤上什麼自己解決不掉的事情,而對於窮困潦倒的人來說,一點小事都足以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糟糕。
看到那位中年男子有些恐懼戰栗的樣子,我也有些於心不忍,可之前孟紫玥已經表過態了,不管對方是什麼理由,錯了就是錯了,而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得到相應的懲罰,言盡於此我也無法再多說什麼,隻能給他提個建議先管親戚朋友借一些墊上,也給強勢的孟紫玥找個台階,說我們的朋友此刻正躺在醫院裏確實需要這筆錢。
好說歹說,我總算是平息了一下孟紫玥的怒氣,也在留了那人的聯係方式後讓他先離開湊錢。
我倆走在回去的路上,孟紫玥終於還是對我開口說:“楊塵,我發現你這人心就是太軟,這大善人一樣的心態能當老板嗎?”
“也不是說我心軟,關鍵你也看得出來那個人確實沒錢啊,身上的衣服淨是水泥油漆的,一看就是外地來打工的普通工人,他們一年才能賺多少錢,一次性拿出幾萬真的有點難為人了。”我搖搖頭,解釋一句。
“女人真是不能熬夜啊,感覺蒼老了許多。”孟紫玥停下腳步,拿出手機左瞧瞧右看看。
我則很無語她這話題的轉移,上一句還是說正經事,下一句又跑沒影了。
“不過楊老板,你這句話可說的就不對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反過來說,我妹妹憑什麼就被他傷害?我們差他這點錢?要不我給他幾萬塊讓他站好了被我撞一下你看他願意不?”孟紫玥自顧地說著,“還有,我不是刻意刁難他,我隻是讓他習慣這個社會的規則。”
“你還真是一本正經的強詞奪理。”我歎口氣,“人家論輩分都當你叔叔了,按照前輩們的話來說就是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你還教他。”
“楊老板,你這句話就更不對了。”孟紫玥收起手機,跟著我繼續前行,“社會是什麼,社會就是一本書,讀它的人多但鑽研它的人少,你看的年頭多不一定你掌握的就好,反之,我讀的頁數少,但我都仔細鑽研了。”
我餘光瞧了她一眼,舉起大拇指,笑道:“班長果然是學霸。”
給孟紫玥送上出租車,我也抻了個懶腰準備回去再睡一會兒,這一陣精神狀態都不是特別好,不知道怎麼緩解隻能靠睡眠來補充。
接下來的幾天都很平靜,我沒事就出去溜溜彎,逛逛小石橋,偶爾也去城南那一片轉轉,看看這些新興商業的走勢順便判斷一下我們店在這個夏天的競爭力如何,有沒有新的競爭對手出現。
今天是冷飲店開張的日子,李思雲那邊恢複的很好也暫時不需要我們整天的看護,隨著溫度逐漸地增加,我們也選擇了適當的時機低調開業了。
楊曉魚因為之前說李思雲的事,現在幾個小服務員也都挺怕她,而她也正好借勢下達了一些較為強硬的命令,比如冷飲店的清潔標準,冷飲製作的標準和服務態度基準等等。看到以前和諧友愛的冷飲店突然變了風氣,我也隻能苦笑默認,等著有一天她們的關係慢慢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