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練字(1 / 2)

瑾妍沒再說話,她掙開錦雲,歪斜著身子往下人房舍跑去,任憑錦雲和彩蹀呼喚也不理睬。

瑾妍趕到柳兒的房間時,柳兒的屍首已經被她家人帶走,瑾妍在柳兒的床榻前埋首於膝間,呆傻愣坐著,她既不哭鬧,也不開口詢問,隻坐著。與大家想象中哭鬧著去找大夫人的樣子截然相反。

錦雲和彩蹀也不知如何勸解小姐,隻得手足無措的陪著站在一旁。

良久後,吳媽扶著芸娘進了房間,芸娘看了看瑾妍,半晌後,她輕聲對著下人們道:“你們都下去吧。”

幾個下人丫頭們都退了出去,芸娘走到瑾妍的身旁。她在瑾妍的身旁坐了下來,伸出手在她女兒發間來回摩挲著說道:“事已至此,多思無益,多說更是於事無補,隻會旁生枝節。回去吧,日後循規蹈矩才是妥當之舉。”

瑾妍自膝間抬起毫無血色的臉頰,語無倫次地說道:“柳兒是我害死的,不是她秦碧安,是我,我才是殺人凶手。”

“傻孩子,做奴才的命本是主子的,要罰要打或是要殺全憑主子發落啊。”見慣奴才被罰獲罪的芸娘無奈地說道。

“可是柳兒一直循規蹈矩、小心謹慎,她根本沒有做錯什麼。”瑾妍不甘心地道。

“這都是命啊,每個人自打出生,就由身份地位決定了日後的悲喜。”芸娘輕歎道。

“娘,不管怎麼說,柳兒的死都是我引起來的,是我對不起她。”瑾妍悶聲說道。

“孩子,你記住,以後做你該做的事,說你能說的話,才能保全你自己和那些你想保全的人。”芸娘語聲淡淡地說道。

“娘,孩兒記住了,我是慕瑾妍,是這慕府中的庶出小姐。我隻能是處處謹慎微小、柔順恭敬的慕瑾妍。”瑾妍對芸娘說著,卻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回去吧。”芸娘起身柔順地說道。

瑾妍緊跟著芸娘起身,在心中一遍遍地對自己說道:“記住,你就是這慕府中的庶出小姐,大房給你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們母女能榮華一生、平安度日已算萬幸,又何必再去尋自由、講平等呢?至少,日後沒離開這慕府的每一日裏,你都要記住自己是慕瑾妍,隻能按照她的身份說話做事。”

一連幾日,這瑾妍小姐都異常安靜、本份,她日日都借著身子乏頓,臥躺榻上或者斜依書案隨著翻看著《女戒》,平日飯食也是丫頭們送來食用,就連芸娘前去探望,她也縮著脖子,埋首錦被間,閉目假寐。

“小姐,安少爺來探望您好幾次了,奴婢見您睡著就回了安少爺,這會子安少爺又來了,在前庭呢,您看?”錦雲進屋見小姐端坐書案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女戒》,便問道。

“就說我身子不爽快,睡下了。”瑾妍忙丟開手中的《女戒》,跳上床榻,鑽進了被子裏。

自柳兒去後,一直都是錦雲在貼身照顧著瑾妍,她不太喜歡溺水後那個言形無狀、任性妄為的小姐,甚至有些怨懟這瑾小姐害死了柳兒。可如今見這小姐因為柳兒的離開悲痛欲絕,日漸消殆,那些無所顧忌的性子也早收斂了許多。一開始錦雲本暗自高興小姐的性子慢慢恢複如常,可觀察了兩日後,錦雲才發現這個日日看書、發呆、裝睡的小姐又靜得太過反常,讓她有種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