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妍躺在榻上,思緒漸漸模糊時,聽到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有些紊亂,完全不似平日裏沉穩的步子。
想來他今日是不會回來的了!
瑾妍半睡半醒間,隻覺得額頭間抵著兩片薄唇,溫潤中透著清涼,濃濃的酒氣讓瑾妍一下子就驚醒了。
難道這宮中也有登徒子?瑾妍的海腦中沒有多想,睜開眼的同時舉起手就是一把掌煽了過去。
對方完全沒有料到瑾妍的反應,躲避不及,啪的一聲,輕脆而響亮。
但是,瑾妍看到對方時完全愣住了,因為來人是趙宸玨。
愣住的不止是瑾妍,還有聞聲而來的玉荷跟曹平安也是驚恐地望著兩人。
曹平安和玉荷是沒看到瑾妍打人的,但是他倆一進來就看到了瑾妍呆愣愣地舉著右手,而聖上的臉上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子,這事就再明顯不過了。
兩人不明就裏,還以為兩人起了違意,瑾妍毫不顧慮地動了手,玉荷和曹平安同時顫巍巍地跪到了地上。
“瑾妍不過是做了個惡夢,你們別沒事找事的。”趙宸玨看了眼曹平安和玉荷說道。
曹平安很是聰明又甚是了解聖上,當然明白趙宸玨話中的意思和指示,玉荷也是個聰明的,立即跟著曹平安起了身子,玉荷忙翻了些消腫祛淤的膏藥出來。
“我來吧。”瑾妍已恢複了常色,她下榻後,自玉荷手中接過了膏藥。
瑾妍伺候人的本事,日間在書房裏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可是趙宸玨坐在一旁也不言語,一副等著瑾妍去擦藥的樣子,玉荷跟曹平安自是不好說什麼的了,玉荷備了銀盆、清水與棉巾,然後很有眼色地隨著曹平安退到了外間。
瑾妍打開那碧綠的盒蓋兒,伸出食指拈了些芳香的藥膏,然後往趙宸玨的臉頰上抹去。
玉荷雖在外間,不敢放眼直看,可裏麵的情形她都留意著,畢竟瑾小姐伺候的可不是平常普通人啊。所以她看到瑾妍直接用手抹了膏藥就為聖上擦臉時,心中暗暗想到能這樣伺候聖上的人怕也就隻得瑾小姐一人了。
若換作玉荷她們伺候主子,不論是聖上還是娘娘們,可都是要用棉紗裹了藥膏再一點點塗於傷處的,直接用手,那可是對主子最大的不敬呢,更何況還是臉上。
瑾妍看到趙宸玨臉上五個指印清晰可見,不由得怨怪自己下手太重了些,手上的動作也就輕柔了許多。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瑾妍替趙宸玨塗上藥後輕柔地按摩著,以利於藥膏滲入,快速地消腫祛淤,畢竟明個一早,趙宸玨還要去早朝的,總不能讓他堂堂一國之君頂著個巴掌印子出現在滿朝文武大臣的麵前吧!
“我知道。”趙宸玨透過桌上的銅鏡望著自責不已的瑾妍,毫不在意地說道。
“玉荷、”瑾妍提高了聲喚道。
玉荷三步並作一步般地急急來到內室,瑾妍見玉荷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暗覺好笑,她輕聲道:“你去煮些醒酒湯吧!”
玉荷早前就聞到了酒味兒,曹平安隻怕已吩咐下去備了醒酒湯,不過瑾妍難道上心聖上的事,她當然樂意去跑上一趟的。
“身上的紅斑可消失了?”瑾妍待藥膏全部消散後,洗了手,在趙宸玨身旁坐下道。
“諾,你看。”趙宸玨伸出了手,將整個手臂置於瑾妍身前道。
瑾妍覺得趙宸玨在宮外時待自己一向淡漠,自打自己在溫室殿醒來後,他突然待自己情意綿綿的樣子,可平日裏他還是克製著的,並沒有對自己有什麼過份親昵的舉止,而今晚他特別的反常。
瑾妍覺得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便沒再多想,她伸手撩開趙宸玨的衣袖,手臂上的紅色斑點密密麻麻,較之下午多了許多,並且更紅。
這張太醫怎麼回事呢?如今若差人去請他來溫室殿,明日一早整個皇宮都會知道溫室殿今夜請了太醫的事,隻怕沒事也會出些事兒了。瑾妍思慮了一下喚了聲曹公公,曹平安立時進了來。
“沒事的,這疹子又不是一時半會就會消的。”趙宸玨見瑾妍著急,便安撫道。
“那也不該越來越密集啊。”瑾妍轉身見曹平安已進了內室,便問道:“曹公公,張太醫怎麼說的呢?聖上整個臂間的斑點可是越來越多了呢。”
“這個,這個、”曹平安有些無奈,他心裏很明白這是酒精引起來的,可他不能說啊,這要說了,就瑾妍那脾氣一準會埋怨聖上的,聖上不會對瑾妍怎樣,可要收拾他曹平安還不是一抬手一句話之間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