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非離看到瑾妍腿上的傷處血汩汩而流,那片殷紅灼疼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他的整個人就似突然清醒過來似的。
褚非離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溫情癡漢,可是自從見到瑾妍高仰著頭跪在長青苑大門口時,他覺得他的心就隨著那個特立獨行卑微而又驕傲的孔雀而起伏不定了,他從未見過這麼堅韌不屈的女子,雖然大多時候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的真相而累了她,不過他喜歡見到她倔強的模樣,那是一種頑強,就似小時候的他一樣。
褚非離大抵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蘊藏這麼多的功勁,他頭也不抬,運足功力一掌朝黑衣人的方向摧去。
褚非離中了那加布之毒,要放在一般人身上隻怕早就一命嗚呼,他功力雖然深厚,能撐到現在也算是幸運了,他那一掌有憤怒有無能為力,完全沒有顧忌自身的安危,褚非離一心隻想著能為瑾妍清除危險,他根本沒想到自己這樣奮力而為是傷敵一千更會自損八百的行為。
所以在黑衣人被擊飛身子撞到大石上時,褚非離自己亦被震退了好幾步,他的唇邊也立時有了殷殷血跡。
陸陸續續又有黑衣人趕來,他們或長鞭利劍,或是赤手空拳,個個矯健威儀,人人昂然直逼而來。
瑾妍雖不懂功夫,可她見褚非離的樣子就似要同歸於盡似的,她的右腿疼痛難忍,可她依舊不顧一切的奔向搖搖欲墜的褚非離。
瑾妍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絕不能再讓褚非離受傷,瑾妍看著愈漸逼近的黑衣人們,那個持劍的帶頭人亦趕了來,瑾妍扶著褚非離回頭望了望山崖之下,很明顯,黑衣人們針對的人是她,她若縱身下去,他們會放過褚非離嗎?
“柳玉海,我知道是你,褚非離是無辜的,我的命給你,隻求你放過褚非離好嗎?”瑾妍望著那個持劍蒙麵的黑衣帶頭人大聲說道。
持劍的帶頭人沒有回答瑾妍的話,他一步步走向瑾妍和褚非離,在瑾妍的前方停了下來,他一把扯去臉上的麵罩道:“慕瑾妍,你知道我柳玉海的原則是從不留活口的。”
柳玉海長劍出鞘的時刻,另一個人已騰空而起,大刀一揮,口中不耐地說道:“兩個就要死去的人,何必跟她多費口舌。”
柳玉海見手下的人先行刺向了瑾妍,褚非離已完全昏了過去,柳玉海微一怔愣後長劍一揮向著褚非離刺去,另一隻手並攏化掌摧動了內力,暗暗向瑾妍二人襲了去。
柳玉海這一掌使足了氣勁的,瑾妍和褚非離又站在崖邊,所以大刀長劍還未刺到她兩人的身上時,兩個人的身子便似枯葉一般的墜向了崖底。
其他人站得較遠,以為瑾妍和褚非離不過是在千鈞一發之際自行跳了崖。不過持刀的黑衣人心裏是清楚明白的,他不明白在緊要關頭時,柳玉海為何要出手將那二人推下了山崖,若不是那一掌,他們的目標是必死無疑的,可如今就難說了,沒親自見到慕瑾妍的屍體,他們的任務根本不算是完成了。
“下山搜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持刀的黑衣人沒有理會柳玉海,他揮了下手對身後的一眾人說道。
一幹黑衣人望了望柳玉海,見他略一頷首,便紛紛去尋找下山的小道路徑了。
瑾妍隻覺得有股氣勁似暴風般將她逼下了山崖,濕冷的風在耳邊刮過,寒冷徹骨,身體擦過叢叢荊棘,劃破皮膚,道道血痕印在臉上,手上,疼痛不已。
暈頭轉向之際,瑾妍的手四處亂抓,她隻希望能觸到褚非離,今日若是大限將至,那麼臨死之前,她希望以自身作墊,讓褚非離活下去。
“褚非離,你在哪兒?褚非離、”瑾妍迎著風,忍著各種疼痛口中含糊不清地喊道。
可是除了不停下墜時的風聲和山間粗嘎模糊的回聲外,再無其它聲響,正當瑾妍的心中焦急不已時,她隻覺得自己的身子突然停止了下落,然後她感覺到風中有熟悉的氣息。
瑾妍抬頭看到褚非離一手攀著一棵大樹的枯杆,一雙拉著她的手,褚非離雖不似平日裏那般精神抖擻,但也算神識清明。
“褚非離、”瑾妍喚著褚非離,不禁哽咽了起來。
瑾妍心中的害怕焦急在看到褚非離堅毅的麵龐時一掃而空,雖然褚非離隨時都會不能支撐她的重量而使自己繼續掉下山崖,雖然枯枝可能會隨時斷裂,但她看到褚非離已經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她麵前,她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