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融雪時天氣極為寒冷,好在甘清宮四處有著暖湯池子,氣溫還不算太低,張太醫又隨伺在側,夢依的風寒很快就好了起來。
張太醫為雁靈配的藥膳更是奏效極快,雪還未完全融去時,她就好得跟常人無異了,隻是她覺著近日胎動頻繁,有時小家夥動得厲害,雁靈隻覺著胸中悶憋得難受,喘不過氣似的。張太醫雖是醫者,但他從未涉足過婦人孕像之症,他為雁靈診了脈,脈象無異,張太醫也就不敢輕易診治了,十七爺見狀,也不敢多作停留,便要帶著雁靈回府。
半日的行程不算太遠,道路寬廣,安排個平穩妥當的馬車倒也無妨的,可瑾妍不放心,畢竟入甘清宮時有山道,雖寬闊無礙卻也蜿蜒,於是瑾妍一意要送雁靈夫婦回府,她硬說要看著雁靈入了慶王府,聽醫婆說了雁靈母子無礙才放心的。
趙宸玨本也盤算著這一兩日的功夫就回宮的,聽瑾妍這樣說來,也就讓曹平安安排了馬車隔日送夢依回宮,而他和瑾妍,以及褚非離和娍妍一行人送十七爺夫妻回府的。
一行人唯獨撇下了夢依,瑾妍的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她背著眾人懇請趙宸玨讓夢依也喬裝隨他們一起去慶王府,明日還可在城中兜逛半日才回宮呢。
趙宸玨沒有多的話,隻淡淡地說蘇美人大病初愈,當該隨著張太醫回宮好好調養,不宜四處走動的。
瑾妍雖覺得趙宸玨的話有些淡漠疏離,但又挑不出他話中的錯處。再說了,夢依的確是大病初愈,也實在該跟著張太醫一道回宮休養身子的。
夢依進宮前,那時的趙宸玨也就是王玉對她還是有好感的,撇開外貌不說,她才華橫溢,識政論古,毫不輸男兒半分,當時的確是讓趙宸玨對她刮目相看的。可自打她選秀時堅定地說願意進宮時,那種好感便急劇下降了,不管她多有才氣,卻終逃不開權勢利益的誘惑。
趙宸玨身邊的女人有漂亮的,有才氣的,可都被蒙上了權勢的枷鎖,不缺少夢依這一個,趙宸玨是因為敬惜夢依才讓她棄掉選秀的,可她毫不猶豫就拒絕了,趙宸玨看待她的目光就開始跟後宮裏那些女人無異了。
夢依真正讓趙宸玨開始生厭還是因為香囊的事,夢依的初心雖然隻是想親手為趙宸玨做個香囊,但她的行為方式無疑展示了她心機重重的一麵,真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夢依落水的事,趙宸玨親自發話讓曹平安查證過了,的確是香囊落入了寒池中,夢依看見後拚力要撿拾回來。可放在趙宸玨身邊的東西怎麼就到了寒池之中呢?
趙宸玨並沒有將香囊佩帶在身前,但還是攜帶在身的,因為瑾妍曾說不要辜負傷害夢依的心意,如果夢依難過會讓瑾妍難受,那麼一個香囊放在身旁也不是什麼事兒,於是趙宸玨便將香囊丟在了寢殿內。
別說宮人們沒誰敢擅動趙宸玨的東西,就是身為主子的嬪妃們也沒人敢私動趙宸玨的物品,隻怕也就瑾妍對趙宸玨的私物毫無顧忌了吧。
查問瑾妍肯定是不可能的,曹平安暗地裏將整個飛雪殿的宮人都查問了好幾遍,終無所獲,卻在翠竹殿的一個宮女口中問出了些事兒,當然問這個宮女的話那也是私下裏問的,瑾妍重情,自然是不能讓她知道夢依一再利用她的事。
夢依時常來飛雪殿陪伴瑾妍,瑾妍又時常進主殿為趙宸玨插上幾束鮮花,或是在趙宸玨回殿前為他備上些熱茶暖食,夢依也時常跟在旁,要悄無聲息拿走一個趙宸玨並不在意的小物件,倒也不是難事。
拿走香囊倒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隻是夢依想用這香囊做些文章使些苦肉計,來告訴瑾妍和趙宸玨,她有多在乎趙宸玨,或是她指望著用這種自傷的方式來打動趙宸玨的心,趙宸玨可就不允許了,因為趙宸玨看到的隻是一個心計手段並用的險惡女人,至於她的愛意都被那些醜陋的事實給完全遮蓋掩埋住了。
趙宸玨沒見過夢依,也沒讓曹平安傳過什麼話到翠竹殿,表麵上安靜得好像夢依的落水就真的跟意外之險一樣。
但那個宮女被帶走後便沒再回翠竹殿,夢依就明白了,趙宸玨什麼都知道了,夢依還明白了自己這一生隻怕也再難得到趙宸玨一絲一毫的垂青了。
夢依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趙宸玨是給了她情麵才沒懲處她,她知道趙宸玨是為了顧惜瑾妍,才當作一切都沒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