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大致相同,無外乎喝酒吃食,三兩閑談,這宮宴相較而言,隻是每個人更含蓄些,無論言談舉止還是喝酒吃食,都格外的溫婉儒雅,當然每個宴會都少不了的歌舞升平,這宮宴亦是少不了的。絲竹管弦,樂聲悠揚,煙霧繚繞中一個個明豔動人的女子,長袖輕甩,蓮步妙移,讓人不禁恍惚起來,就似身處瑤台仙境之中一般。
瑾妍笑靨如花,隔空遙遙對著趙宸玨舉了舉杯,趙宸玨微微一愣,隨即微笑舉杯一飲而盡。
向趙宸玨敬酒的人很多,由皇後開始,後宮有頭有臉的妃嬪,乃至公主王爺們,端起酒杯,說些吉祥話,趙宸玨都是要回應並喝些灑的,當然他隻是隨意淺酌清嚐,不然的話,一通下來,隻怕還不到一半的人過來敬酒,趙宸玨就醉倒了。
誰人會讓聖上含笑將整杯酒一飲而盡呢?大家雖然留意瑾妍,可是也更關注趙宸玨,所以將二人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本來眾人都納悶這炙手可熱的慕良人,怎麼會在這種時刻不給聖上敬酒呢?按照規矩,瑾妍的位份是輪不上她上前給趙宸玨敬酒的,但是大家都明白,這慕良人可是不能用規矩位份來衡量的。
大家沒想到人家隻是看起來低調守本份,實際上是暗中藏有玄機啊,這樣給聖上敬酒,既全了本份的名聲,又博了聖上歡心,一時間眾人心頭百般滋味。
瑾妍可不知道眾人心思,她放下杯,有些頭疼,便以手支額,輕按了下經外奇穴。這殿內人多又暖意融融,難免覺得聒噪,有些頭暈疼痛什麼的,也不奇怪。
趙宸玨待瑾妍一向細心,瑾妍的異常他當然是能看出來的,隻是這殿中,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關愛讓瑾妍成了眾矢之的,所以隻輕聲交代了曹平安幾句。
瑾妍可不想自個變成特殊人物提早退場,所以讓玉荷謝了曹平安遣來的宮女,並說主子無妨讓陛下放心的話。
一個關心得低調細致,一個拒絕得體貼溫暖,自以為不引人耳目。可這殿中的人最是些人精,誰人又看不出來呢?
曹平安遣來的人剛離去,瑾妍一抬頭就見褚非離正一眼不轉的望著自己,瑾妍本能地搖搖頭意思是自己無妨,可馬上想到褚非離又如何能知道自己不舒坦呢?他隻怕也是湊巧看過來的吧?於是瑾妍端起杯,滿臉笑意衝褚非離舉了舉,然後仰脖一飲而盡,豪氣不輸男兒。
褚非離本有些憂心瑾妍剛剛不適的模樣,看到她這般眉眼俱笑豪爽的樣子,方才放下心來,他亦含笑舉杯一飲而盡。
“早聽說蘇美人舞姿優美,還聽說在吳中時就因為舞技超群,差點兒成了舞姬呢。”許婕妤突然淺笑著說道,或許她自個也覺得這話聽著別扭,便頓了頓又對夢依說道:“今兒個大喜日子蘇妹妹你何不舞上一段,讓臣妾等也沾沾聖上的光飽飽眼福呢?”
眾人一時被許婕妤的話愣住,也分不清她話頭的本意。許婕妤憑著良好家世一向目中無人,對於夢依這種無家世背景又位低於她的人一向不屑。所以沒人會覺得她是想借夢依引起聖上的注意,隻覺著她不過是在嘲諷夢依的身世並以此為樂而已。
夢依的父親至今為官邊疆,官職更是微低,她沒遇到趙宸玨之前的初衷就是進宮改變人生和家族,她在吳中受過的苦是她一直藏在心頭的苦澀,即使瑾妍麵前,她也未曾講過一點半滴,這許婕妤雖隻說了冰山一角,可她顯然是知情的?她到底如何知曉自己的過去呢?
夢依一時愣住,她的聰慧在蒼白的過去麵前也無力反擊。若許婕妤隻說她舞姿優美,她還有推脫的話說說,可如今她翻出過去這舞跳吧,也就承認了許婕妤的話,不跳吧,似乎又會被認為氣量狹小連句話也容不下似的。
“陛下,您常為夢姐姐跳的雪中梅伴曲,瑾妍也學了這些日子,今日可否讓瑾妍獻醜為夢姐姐伴奏一曲?”就在夢依紅臉低著頭不言語的時候,瑾妍突然起身離了位,跪地福身請求道。
趙宸玨一見瑾妍起身站出來,便知道她又要強出頭幫蘇夢依了,隻是他沒想到瑾妍會信口說自個兒常給蘇夢依伴曲,不過這時候自己斷不能拆穿她的假話,倒不是為了夢依,而是瑾妍,眾人若知道她是為了幫她姐姐而撒謊,隻怕指責聲要淹了這華光殿,那時候自己偏又不能幫她。
“允,你倆下去準備一番吧。”趙宸玨盡量語聲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