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醫好了那吳公子又待如何呢?豈不是可以緩和秦吳兩家的怨懟,還可以替趙宸玨解些煩惱呢!
羹香糯軟滑,入口唇齒間都有一股子淡淡花香,瑾妍知道趙宸玨並不喜歡甜膩的食物,想來男子都是不喜甜食的,所以瑾妍並沒有加塊糖,三兩碟小菜,都是涼拌,若是覺著粥甜膩了,吃上幾筷清爽小菜倒也可解解膩。
氣氛有些怪異,這是瑾妍一進清涼殿就感覺到的,一開始她認為是因為秦漠和那吳大人,然後自己這個肇事者又恰巧闖了來,才會讓秦漠不自在,其他人也跟著尷尬的。
可是一碗粥端上手,瑾妍才發現秦漠已經沒有任何的不自在了,褚非離一直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站在地圖旁,但是十七爺聽到瑾妍送了桃花羹時,明顯地怔了一瞬。瑾妍親自給十七爺盛的粥,上前遞給她時聞著了酒氣,看來十七爺午膳時飲過酒。
想來雁靈常做桃花羹吧,十七爺才會在聽到自己送了桃花羹來清涼殿時,明顯地愣了神,隻是自己做的一定沒有雁靈做的好吃吧?
褚非離幾大口就把一碗粥給喝下去了,褚非離笑嘻嘻地將碗遞給玉清,示意還要吃,瑾妍不由得在一旁笑道:“俗物,這桃花羹都像你這般吃,還能嚐出個什麼味來呢。”
“再好吃,也隻是個裹腹之物好吧?”褚非離很煞風景地說道。
瑾妍裂開嘴就要笑,隻覺得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她轉身正要開口笑話褚非離瓜果野菜也能裹腹,怎不見他日日去食那些簡單易便的食物時,卻見趙宸玨拿著勺子有些怔愣,似品嚐也更似在追憶,對於自己和褚非離的笑鬧置若罔聞似的,這很不像平日裏的趙宸玨啊。
十七爺也是那般模樣,瑾妍的笑僵在了唇邊,十七爺想起了雁靈她是能理解的,可是趙宸玨呢?是誰也曾為他做過那桃花羹嗎?還是他隻是在思慮一些重要的事?
褚非離順著瑾妍的目光也看到了趙宸玨的異常,他以為趙宸玨還在為邊疆之事煩心,也就沒放在心上。
瑾妍上前幾步想為趙宸玨再盛上一碗,露過十七爺身旁時,一隻碗遞了過來,瑾妍接過來,為十七爺盛了滿滿一碗,她的心思還在趙宸玨身上,盛了粥,眼光也是瞄向趙宸玨的。
心不在焉的瑾妍將碗一遞出去,見十七爺伸出了手,便鬆開了自己手中的碗,哪知道十七爺的手慢了一步,一整碗粥便直接掉在了十七爺的袍了。
粥是盛在砂鍋裏蓋著蓋子,又一直閉在食盒中的,所以還是滾燙的,十七爺隻覺得大腿上都是一片灼熱帶著刺痛,他整個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發出哐啷的碎裂聲。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都愣住了,瑾妍左右環顧,見靠牆邊的葵架上放置著一盆水,瑾妍快步奔過去,伸手進去摸了摸,水是冰涼的,她沒有多想端起盆,走到十七爺跟前一盆水全潑了過去。
本來眾人已經反應過來,知道要去傳太醫過來瞧瞧有沒有燙著十七爺的,冷不丁地被瑾妍這一潑又給愣住了。
褚非離瞧瞧呆愣的十七爺,又看看一臉無辜望著十七爺的瑾妍,一個人哈哈大笑了起來,眾人才發應過來瑾妍這樣也是想幫十七爺減少些灼燙的感覺呢,可堂堂一個王爺先是被人無意燙了,接著又被人有意潑了一盆洗臉水,若是平常宮人這樣做,隻怕這宮人日後是沒好日子過了,可這人偏偏又是聖上最寵愛的慕良人,想來十七爺也就隻能忍個痛多多包容一下了。
眾人聽到褚非離爽朗的笑聲,覺著這事兒的確是有些好笑的,但絕對沒人敢笑出聲的。不過十七爺自個也笑了起來,隻是瑾妍卻覺得他那笑中竟藏著心酸。
張太醫很快趕了來,跟著十七爺去了旁殿,畢竟被燙的是大腿,不管有沒有傷,都是要敷些清熱祛痛的藥膏。
瑾妍出了殿坐上軟轎,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地,倒不是因為燙了十七爺又潑了十七爺一身的冷水,十七爺無妨,她本就放下了心,事後不僅不覺著愧疚,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她心中係著的事是趙宸玨今日的反常,從今日見到他時,他的話就不多,而從吃桃花羹時,他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十七爺被自己燙到時也沒有多大的情緒反應。
這與瑾妍的想象有著很大的區別,她以為自己送去的桃花羹是可以給趙宸玨一個驚喜的,因為他前兩日還說想嚐嚐自己做的桃花羹呢,就算沒有驚喜,可也該是很高興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