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裏的花朵雖嬌豔,卻耐不了風吹雨打。慕娍妍這會子算是深有體會,她一直被秦碧安護在手心,吃穿用度,人情世故,從來不是她需要思量的事兒。秦碧安一被抓,她就六神無主了。
如今慕瑾妍出了事,看離哥哥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隻怕他擔心姨母的心就少了許多吧,況且他自小在慕府長大,由他出麵,似乎更有徇私的嫌疑。那麼長公主舅母呢?
娍妍能想到也就隻有這些了,於是,她傳了轎就要往秦府去,玉蘭卻跟了來,說是她一直照料著夫人,好些情況她是清楚明白的。
玉蘭的話讓娍妍突然明白一件事,萬一娘招認的事都是真的呢?萬一她真的毒害了瑾姐姐和她的孩子呢?
不會,娘以前雖然不大喜瑾姐姐,可後來,她可是對她另眼相看的,況且娘雖是個嚴厲的人,但她的心絕對是善良的,她怎麼會忍心去殺害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呢?娍妍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很快就回來,你留在府中,若是瑾姐姐有醒過來,立即派人通知我,最好讓娘被抓走的消息傳到她的耳中去,她一定不會不聞不問的。她的意見,聖上應該會顧念一二的。”娍妍定了心,反而有了些主意,便對玉蘭說道。
玉蘭一想也是,誰的法子,可能都抵不上那慕良人的一句話呢,這樣想來,玉蘭便在心中一遍遍地祈求著慕良人可要醒轉來啊。
娍妍到秦府根本就沒見著長公主的人影,據說是長公主進了宮去見太後了,也對,慕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長公主應該也知道了,她又怎麼會坐視不理呢?一定是進宮找太後商量去了。
萬一長公主還不知情呢?娍妍有些不放心,便捉摸去找秦漠,畢竟雨清還小,在府中更是舅母的掌中之寶,這些事兒找她商量自然不行的。
娍妍時常來秦府,對於每個園子自然輕車熟路,她也顧不得禮節,讓下人們帶路,自個兒便一路小跑往秦漠的院裏去了。
“你若敢去慕府,這秦府的大門你休想再入。”娍妍還在院裏便聽到了長公主的吼聲。
明明在府中,下人們為何要說是進了宮中呢?看來一定要告訴長公主舅母,她這府中的下人也越來越放肆了。娍妍心想著,正要如平時一般嚷著叫舅母進去時,卻聽到了秦漠的聲音:“我都說了,去慕府是想看看娍妍妹妹和安弟弟,府中發生那麼大的事兒,姨父又不在府中,她們一定會害怕,不知所措。即使救不了姨母,但總是要試上一試的。”
“你也不小了,為何就是聽不進道理呢,慕府的事,現在誰人也碰不得的,稍有不慎就會惹禍上身的。尤其是我們家更是要同慕府撇清扯遠些。而且你姨母一直都謀劃著要除掉慕瑾妍和她腹中的孩子,這樣做都是為了救皇後和秦氏一族,如果我們現在插手不僅會牽連秦府上下,你姨母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費了。更何況聖上還在慕府,那慕瑾妍也生死未卜中,你若去了,隻會讓聖上心生厭煩的。”娍妍聽到長公主的話,明明是要進去的,腳下卻似生了根似的邁不出雙腿。
“我不信姨母是那樣的人,她不會濫殺無辜的。孩兒一定要去慕府,當今聖上賢明,又怎麼會責怪尋找真相的人呢?您就放我出去吧。”估摸著秦漠是被綁住了,聽他一邊說著,一邊有跳動撞擊的聲音。
“你給我老實些,休再白費勁。”長公主說著有腳步聲傳了出來,娍妍不知為何,第一反應便是轉身四處找可容身躲避的地方。
原來人心涼薄,不僅僅是世人之間,就連至親之間也是如此。長公主走了許久後,娍妍自一棵玉蘭樹後站起身子,輕歎一聲離開了。
姨娘,對了還有姨娘,她應該不會坐視不理的,若娘親定了罪,慕府上下也都會受到牽連的,姨娘是慕府中一員,她也休想逃開,娍妍想到這裏,就似看到了希望一般。
娍妍回到慕府時,瑾妍的情況還未有個定論,孩子是導出來了,可經過一場大出血,瑾妍的整個人都昏迷不醒,能否醒來,醒來後又會如何,就連張太醫也不能肯定。
瑾妍被趙宸玨抱去了梅園,本來是要回宮的,可張太醫說瑾妍失血過多,好不容易才止了血,現在如若回宮,路上難免波動,若再次引起出血,那可真是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
趙宸玨也在梅園住了下來,他並沒有避諱,住在了瑾妍的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