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子喬上到半山腰,見有塊空地,決定休息一會。將瑩姐輕放到草地上,探了探氣息,仍然非常微弱,臉色白如綿帛,沒有一絲血色,所幸這一路奔波,自己極其小心,盡力使她保持平穩,不敢有絲毫的顛簸。
盤腿坐在草地上,摒除雜念,催動體內真力按大周天運轉,九個周天下來,隻覺得體力充沛,這才收功。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彎月牙兒掛在空中,繁星滿天。
托起瑩姐繼續向峰頂升去,上了峰頂,借著星光可見那座石屋默默在蹲在場地一角,顯得靜謐安逸。
“大師可在屋裏?”王子喬猶豫了一下,朗聲問道,側耳聽不到屋裏的動靜,接著道,“在下是中土人氏,冒昧上來打擾,實在不得已,有位朋友受了重傷,還望大師施治。”
候了一會,仍然沒有動靜,不禁暗暗奇怪:這麼晚了,他不在屋裏能去哪兒?按說窮奇受了重傷,他不會離開才對。我要不要再等等?……
瑩姐不知是被他的叫聲所驚,還是傷勢發作,突然渾身一陣抽搐。
發現懷裏人異樣,王子喬心裏一凜,忙將她平放在場地上,伸指把了把脈,脈道拘急,氣血紊亂,知道再拖下去,氣血一旦在體內衝突,輕則殘廢,重則立即斃命!
必須要穩住氣血!他不假思索,雙掌按在瑩姐的丹田上,使出通天第一式“天與水相通”,真力融入她的體內,與她本身的真力相遇。
瑩姐的真力仿佛“主人”一般,看到“陌生人”闖入,似乎極為不滿,衝上前準備吞食掉“陌生人”。王子喬並不抵抗,任由它吞噬,緊跟著雙掌再次送出真力,這次卻是通天第三式“何人能縮地”,與先前的真力形成兩股,對“主人”形成反包圍之勢。
見勢不妙,“主人”掉頭就要逃走,卻被王子喬的真力緊緊包裹,哪能逃得了,掙紮得越厲害,包裹得也越緊,大約半盞茶的功夫,“主人”終於筋疲力盡,放棄了抵抗。
隨著氣血的平複,瑩姐身體不再抽搐,漸漸安靜下來。見此情形,王子喬這才撤回真力,攤開後怔怔地瞅著自己的雙掌,仍不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通天八式”還能療傷!我以前怎麼就沒想過這種用法!我本以為領悟了通天前三式,現在看來卻並不盡然!
“咦,善哉善哉!”洪亮的話音從石屋中傳出,石屋的門緩緩打開,打裏麵走出一個僧人,麵如滿月,麵像威儀嚴肅,雙掌在胸前合十。
王子喬回過神,忙起身拜道:“參見大師!晚輩來求醫,實在唐突,還請不要見怪。”
“善哉!剛才貧僧正在為奇奇施治,不能分心說話,怠慢了小施主,該由我說不要見怪才是。”僧人躬身回禮,頓了頓,問道,“小施主本就是療傷的高手,又何必來向貧僧求醫?不知剛才施展的,是什麼功法?”
“晚輩所用的功法叫‘通天八式’,隻是我胡亂所悟的招式,讓大師見笑了。”王子喬不敢隱瞞,道出實情。因為其一,自己上來有求於他,自然有問必答;其二,此人修為深不可測,想瞞恐怕也瞞不了。
“通天八式?……小施主如此年紀,就有這身修為,當真後生可畏。”僧人聲音渾厚,仿佛金鍾敲響,又道,“其實,若要成就大圓滿,本沒有固定的方法可循,小施主能悟出招式,正是可貴之處,貧僧哪敢笑話。”
王子喬不禁一愣,想起前些日子在紫薇島,小前輩所說的話,“蠢小子,老夫跟你講多少次了,‘通天八式’不同於其他修煉法術,全憑參悟,如果你知道了每個層級的特點,反而會起誤導作用!就像猜謎語一樣,一條謎麵擺在跟前,你肯定要費一番腦筋去想,但如果有人告訴了謎底,你還用想嗎?但是人家的謎底是人家的,你想出來的謎底才是你的!”這番話和僧人所說的,不是同樣的道理!
“大師在這險峰上禪居,可是仙人?”王子喬問出心中的困惑。昨晚聽他感歎,“到底是妖孽禍害人世,還是人類在禍害自己?”再結合剛才所說的話,不難看出此人不僅修為高過我,就是見識也遠非我所能企及!
僧人笑而不答,指了指地上的瑩姐:“小施主,你雖然降服了她的氣血,但她的身體受過重創,所幸隻是傷及後背,內丹並無大礙,就讓貧僧替你治療吧。”說罷,雙袖揮出一道金光,將瑩姐托起,緊緊裹住她的周身。
半柱香後,金光托著瑩姐落回原地,僧人雙袖一收,金光漸漸黯淡。王子喬神識查看之下,不禁心頭劇震:瑩姐不僅氣息順暢,就連後背那個碗大的傷口,之前隻是被明月懸珠止住了血,此時竟已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