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半天,仍未明白那道金光怎會有如此功效,這不是仙術又是什麼?
“小施主既然來了,何不進屋小坐?”僧人打斷他的浮想。
見對方主動邀請,王子喬心裏暗喜,謝道:“多謝大師好意,晚輩還有些事情不明白,正想請教大師。”
“善哉善哉,跟我來吧。”僧人垂下雙手,轉身走向石屋。王子喬忙托起瑩姐,跟在他的身後。
屋裏光線明亮,原來是牆壁上鑲嵌著一顆夜明珠。室徒四壁,連張床都沒有,更別說桌椅板凳,隻在正中的地上擺放著一個蒲團。牆的一角,悄無聲息地趴著一頭小牛似的物事,正是窮奇。
“小屋寒酸,小施主不要介意,坐吧。”也不見僧人動作,蒲團已經到了王子喬的麵前。
王子喬哪敢喧賓奪主,將瑩姐放到地上,自己則席地而坐,雙手一推,蒲團到了僧人跟前,畢恭畢敬道:“大師請坐。”
僧人不再客氣,盤腿坐下,看著王子喬卻不說話。王子喬被他看得惴惴不安,半晌問道:“這屋子,可是大師平時修行的道場?”
“貧僧喜歡雲遊四方,居無定所,之所以在這峰頂,昨天夜裏你不都聽到了?”
王子喬臉上一熱,昨夜躲在樹上,偷聽他和尖耳虎對話,知道他來獅子國是為了製止一場戰事,訕訕道:“晚輩有幸聽到大師教誨,‘妖孽雖然殘忍,死傷不過數人,而戰爭一旦爆發,死傷則是成千上萬……到底是妖孽禍害人世,還是人類在禍害自己?’當真感觸很深。”
“哦,小施主能否說說有哪些感觸?”僧人目光閃閃發亮。
王子喬將昨晚那番感觸說了,又道:“晚輩由此聯想到洛水之災,原以為罪在妖孽,聽了大師的教誨後,才知道不完全如此,正是諸侯亂天下,才給了妖孽作亂的機會!”
僧人誦了聲“善哉!”不知是讚同還是誇獎,頓了頓,問道:“貧僧看小施主談吐,應在帝王之家,為何會到此地?”
王子喬又是吃了一驚,如實將自己如何被廢太子,如何想學得仙術,如何遇到小前輩,躲過多次劫難,一一說了,唯獨沒提到石塤。之所以說起小前輩,就是希望僧人能幫著看看傷勢。
僧人微微頷首,不知想起什麼,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大師,晚輩是否該告退?”王子喬等了一會,不見僧人開口,忐忑問道。
“小施主不要介意,貧僧聽了你的身世,不禁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一晃已是五十年……”僧人睜開眼睛,話音中透著一股滄桑,不等對方答話,卻轉了話鋒,“送你菩提子的那人,不知小施主在哪兒遇到?”
王子喬用手摸了摸右手腕上的菩提子,這是那天在廣陵,阿難臨別時所贈,並說菩提子出自佛陀悟道的那棵樹,能夠保佑平安,所以一直戴在手腕上。見僧人關切的目光望著自己,於是將遇到阿難的經過說了。
中秋那天,王子喬到達廣陵出海口,準備買些香燭祭月,卻在城外聽到阿難說法布道,生出一些感悟。當誦到 “淫欲修行。欲圖成道。如蒸沙石。欲求成飯。無有是處……”被瑩姐誤以為是在詆毀雙修,當著眾人的麵,她跳上台將阿難摟在懷裏肆意戲弄。
後來,王子喬以一粒小石子襲擊瑩姐,解了阿難的圍,又謊稱自己是金鯉的徒弟,化解了紛爭。此時,他將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卻未提身邊的瑩姐,正是那天上台尋釁鬧事的黃裙女子,畢竟這不是光彩的事情。
僧人微微頷首,指著地上的瑩姐問道:“小施主所說的黃裙女子,可是她?”
聽他這麼一問,王子喬頓覺事情不妙,難道他察覺出了什麼?……猛然想起阿難說過,“說到圓缺,還是拿我佛來說,二十九歲前他身為迦毗羅衛城的太子,如日中天,這是圓。二十九歲後他毅然放棄舒適的生活,離開王宮,在尼連禪河畔的樹林中獨修苦行……”
再對應僧人剛才的話,“貧僧聽了你的身世,不禁想起我年輕時候,一晃已近五十年。”他現在年近八十,五十年前正是二十九歲,年齡與阿難所說的佛陀極為吻合!
想到這裏,王子喬遲疑著問道:“大師可是釋迦牟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