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物是人非(1 / 2)

王子喬飄落在屋脊上,此時已是深秋,寢宮的門窗緊閉,看不到裏麵的情形,但是他生出不祥的預感,因為大殿的門外,侍衛比往日多了一倍,一個個肅手而立。

“難道宮裏發生什麼變故?”稍一猶豫,散開神識自敞開的大門向宮內延伸。

這是三間房子,以檀木作梁,懸掛著水晶燈,琉璃照耀,奎壁輝煌,散發著熏香的味道。正中一間擺著書案,上麵磊著幾尺高的奏折,這裏是周靈王平時下朝後,處理朝政之所,左間擺著一張龍椅,這裏是周靈王平時會見重要客人的之所。

右間則是居住之所,幾個宮女立在門口兩側,層層羅帳之後,一個婦人站在床邊,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半晌,衝著床上輕聲問道:“陛下,你覺得可好些了?”

床上躺著一人,蓋著薄薄的黃錦衾,聽到婦人的問話,像是從夢中驚醒,半晌啞著嗓子問道:“王後……你怎麼還沒退下?”

“臣妾擔心陛下……”婦人咽下後麵的話。

“咳、咳……”床上連聲咳嗽,婦人忙上前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胸口。那人咳嗽稍緩,又道,“王後,扶孤起來。”邊說,邊要坐起。

婦人趕緊拿過一旁的枕頭,扶著他半臥半坐。

兩人正是周靈王和王後,周靈王臉色灰暗,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問道:“王後,喬兒他……可有下落了?”

“臣妾按照陛下的旨意,派出一千多人,找遍王城方圓百裏,也沒有喬兒的下落。”王後說到這裏,臉上憂色更重,輕歎一聲,又道,“陛下請放寬心,喬兒應當、應當沒事。”

“這些天,龍虎鬧洛水,孤身為大周天子,卻、卻束手無策,真是愧對黎民百姓……咳、咳……”周靈王再次咳嗽得厲害。

王後忙安慰道:“陛下快別想這麼多,你為百姓操勞太多,整夜整夜睡不好覺,相信上天眷顧,洛水之災一定能夠平息。”

“隻怕、隻怕……孤看不到那一天了……”周靈王忽然說話的聲音高了幾分,“孤這些天常常自責,當初沒有聽王後勸告,趕走了喬兒,我本以為這樣一來,那些諸侯國不敢再醞釀兼並征伐,沒想到……”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頭一歪,吐出幾口鮮血。

“快來人!”王後嚇得大聲吩咐。

門外的宮女聽到傳喚,正要掀開羅帳,卻是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搶先衝了進去。

“父王,”那道身影站在床邊,又輕輕喚了一聲,“母後。”

正是王子喬。他用神識看到室內情形,先還不打算現身相見,但是父王病重,再也顧不得許多,飛身進入寢宮。

“是你!喬兒?”王後睜大了眼睛,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情,隻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周靈王吐了幾口血後,氣色反而好了許多,抬起頭,喚了一聲“喬兒”,卻說不出話來。

“父王,母後,喬兒不肖,讓你們操心了。”王子喬撲通跪在地上,眼眶濕潤起來。離開王宮兩個多月,經曆無數劫難,性格磨煉得極為堅強,但是此時時刻,卻變得如此脆弱。

想到冰晶的功效極為強大,但是父王身體虛弱,難以吸收,於是從石塤中取出一顆明月懸珠,回頭吩咐愣在一旁的宮女,快去倒碗溫水。

功夫不大,宮女端著水過來,王子喬將明月懸珠捏碎,就著溫水給周靈王服下一半,畢竟明月懸珠也是寶貝,並不敢悉數喂了。

周靈王喘息一陣後,臉上有了些血色。

“喬兒,這些天你跑哪兒去了?父王派人四下尋你,都不見你的蹤影。”王後見王子喬身體壯實了很多,但是膚色變黑,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心疼地問道。

“母後,孩兒沒事。”王子喬應道,見父王平息下來,心情稍定,扶著他重新躺好。

“喬兒……”周靈王喚了一聲,卻不知說什麼好,室內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悶。

王後打破了尷尬,揮手示意一旁的宮女退下,方道:“喬兒,你離開都城沒多長日子,父王就十分想念你,周太師幾番進諫要立貴兒為太子,父王都沒有應允。”

王子喬對周太師全無好感,倒並非兩個月前,他監斬自己的緣故,而是一看到他滿臉肥油,垂著三層下眼瞼,就覺得不舒服。但他是自己弟弟的師傅,又不能失掉禮數。稍一停頓,說道:“子貴雖然年齡還小,但有周太師輔佐,日後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