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子喬發笑,萍兒嗔道:“笑什麼?”
“我笑一個多月前,在銀屏峰底的時候,有人吵著要和我去西海,現在我們就在大陸的西南,有人卻不樂意了。”
萍兒啐道:“才不是呢,如果不是我受傷,你又不會心甘情願地帶上我……所以,我越想越傷心,幹脆就這麼躺一輩子算了。”
王子喬一愣,拿過一旁的桃子,在袖子上擦了擦,遞到她的唇邊。
萍兒咬了一口,香氣頓時溢滿整個小屋。不知是她傷勢好轉,還是王子喬陪在身邊的緣故,幾口就吃完了桃子。
“萍兒,你有傷在身,不宜多吃,這顆先放著,等夜裏再吃。”
萍兒側著頭,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王哥哥,我想去外麵走走,看看這個麗城,到底是不是真的很美。”
王子喬正想著去尋醫生,聽了這話,自然正中下懷,應道:“這個小城不大,但是景色秀美,環境幽靜。”
萍兒被他扶著坐起,輕輕下了床,雖然腳下無力,步履發飄,但有人攙扶,勉強可以行走。
兩人出了客棧,沿著小溪緩步行走。轉過幾條街道,遠遠地看到前麵燈火輝煌。
剛才的路上,王子喬就檢查過,附近並無診所,轉而想到,即便有診所,也找不到醫生。因為之前客棧那人說過,麗城人丁少,全城人要在馬城主家裏聚餐,還要準備晚上的祈壽儀式。那個燈火最亮的地方,應當就是馬城主家,何不去那裏看看?說不定能遇上姚大哥,讓他幫忙找個醫生。
當即挽著萍兒,繞過幾條小溪,向那片燈光走去。
到了跟前,可見竹籬笆圍成一座院落,圍牆上每隔幾步,就挑著盞燈籠。朝南的一麵,搭建三丈多高的大門,兩側垂下連串的大紅燈籠。
進了門,院子裏擺了不下百張方桌,每張方桌圍坐著人,桌上擺放著茶水和糕點。兩人找了一個角落,見空著一條板凳,於是坐了下來。旁邊有人看了兩人一眼,也沒有多問,翹著脖子張望著什麼。
院子鋪著地磚,正中間建有一人多高的神壇,神壇兩側各架著一口油鍋,烈焰熊熊,映照著神壇四周懸的旗幟,可見旗麵上畫有日、月、仙鶴、七星等圖案,正中間,擺放著祭品、神石。
“各位鄉親,今天是恩師七十歲壽宴,很高興能看到這麼多人前來捧場。”神壇上不知何時站上一個中年人,穿著對襟短袖的白衣,目光炯炯有神。
王子喬仔細望去,心裏一怔,此人修為竟是結丹初期!
要知道凡人修仙,煉氣期就得三十年,進入築基期後,得經過六十年的苦修,才能進入結丹初期!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丹藥或奇遇,要達到結丹中期,至少需要九十年。而神壇上說話的這個人,年齡看起來不過四十上下。
王子喬目光掃視全場,因為人多,看不出姚冷在不在座。從台上中年人的修為來看,他所說的師父,自然就是馬城主,修為肯定很高,慎重起見,王子喬不敢動用神識檢查四周。
“啪!啪!啪!”台上響起三擊掌,中年人朗聲吩咐:“上菜!”
屋子裏走出一列女子,人人托著盤子,秩序井然地走到桌前,擺好酒菜。盡管院子裏桌數不少,僅片刻工夫,每張桌子上都碼得滿滿的。
與時同時,神壇上響起剛勁的樂聲,近六十人在台上載歌載舞,他們背著籃子,籃子裏插著彩色羽毛,隨著舞蹈的進行,羽毛抖落一地。旋律一轉,變得明快舒放,舞者或作老鷹,或作孔雀,模擬各種動物的動作。
伴著歌舞,眾人吃喝起來。酒是當地的甜米酒,用蒸到半熟的江米,拌上甜酒曲發酵而成,散發著酸甜的味道。
王子喬望著跟前的菜,又看了看萍兒。萍兒會意地搖了搖頭,表示什麼也不想吃。重傷之下,哪有食欲。
“看兩位像外地人,怎麼,吃不慣咱們的食物?”身旁一人見他倆始終不動手,樂嗬嗬地笑道,“這是炸水蜻蜓,是從水裏撈上來的蜻蜓幼蟲,用油炸成,又香又酥,非常好吃,你們嚐嚐。”
“多謝大哥。”王子喬伸出筷子,夾起與普通蜻蜓一般大小的幼蟲,放到萍兒的碗裏。然後端起酒碗,敬向那人,“小弟第一次來麗城,有幸認識大哥,這碗酒敬你!”
“嗬嗬嗬,不要客氣。”那人四十多歲,皮膚黝黑,一雙眼睛卻閃閃發亮,端起碗喝了大半,然後抹著嘴問道,“兄弟來這裏有什麼事?”
“一個月前,我和媳婦兒從中土動身來麗城,就是想為馬城主祝壽。”王子喬放下碗,不緊不慢地說道,“同時,也順道來看看姚冷大哥。”